三天时间一晃就过。
外头的雪停了,但天还是阴沉沉的,压得人透不过气。林长青站在医堂门口,把背上的背带勒紧了些,试着提了口气。
“爹,坐稳了。”
林老根趴在儿子背上,那两条干瘦的腿被林长青的大手箍着。这老头喝了一个多月的固本培元汤,脸上总算是见了点肉色,不像刚救回来那会儿轻飘飘的像把枯柴。
但林长青这一背起来,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还是轻。
轻得就像背了一副空骨架子,那分量还没两袋面粉沉。
“走着。”
林长青低喝一声,脚底下猛地一蹬,稳稳当当地跨出了门槛。
常小青早就蹲在院墙头上等着了,见人出来,两条腿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就窜进了前头的雪窝子里,“俺先去前头探探路,省得有些不长眼的畜生撞了眼。”
柳青青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药箱,跟在后头,脖子缩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长青,你慢点走,要是背不动了就换我扶着。”
“不用,这点分量算个屁。”
林长青没回头,步子迈得大,踩得地上的雪咔嚓咔嚓响。
灰小八没现身,就在地底下的土层里钻着,时不时从前面雪堆里探出个脑袋瓜子:“往这边走,这边道儿顺!”
一行人没走正路,直接拐进了北麓快道的入口。
刚一进洞,那股子阴冷劲儿就扑面而来,跟外头是两个世界。林老根在林长青背上缩了缩脖子,两只眼珠子开始左右乱转,死死盯着两边那些凹凸不平的岩壁。
这里头黑,只有林长青腰间挂着的风灯照亮了前头那一小块地。
“这条路……”
林老根嗓子里有点痰,说话含糊,“是新的?以前咱没走过这地界。”
林长青侧着身子,避开一块突出的岩石,“这是备用通道,前阵子刚通开没多久。那老路不是塌了嘛,这条道儿更宽敞点,也近。”
林老根伸出一支枯瘦的手,在旁边那冰凉的石壁上摸了一把。那石壁被修整得挺平整,没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石棱子,摸着也不割手。
“修得好。”
他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羡慕,“比老路好走多了。那时候俺走老路,还得弯着腰钻半天。”
再往里走,那光线就更暗了,只能听见地下暗河“哗啦啦”的流水声。
到了暗河段,空气湿漉漉的,那股子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林老根趴在背上,死死盯着脚下那暗青色的河水。水面上一片死寂,偶尔翻起个白泡,看着深不见底。
“这水里的蛇……”
林老根嗓音有点抖,“不咬人?”
前面开道的常小青闻言回头看了眼,呲着牙乐了:“放心吧老叔。俺们身上都涂了特制的药水,那帮阴气水蛇鼻子灵着呢,闻见这味儿早躲石头缝里去了,哪敢出来撞头。”
林老根喉结动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声,没再言语,只是把搭在儿子肩膀上的手又紧了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穿过暗河,前面就是干燥的石洞通道。
这通道窄,只能容一个人过。林长青走得稳,步子迈得不急不缓,怕颠着背上的老爷子。
“爹,咱歇会儿。”
走到通道中段,林长青看见旁边一块平整的大青石,那是以前留下的标记。他慢慢蹲下身,把父亲放在石头上。
林老根坐在那,胸口起伏得厉害,呼哧带喘的动静在空荡荡的通道里听得真切。
柳青青赶紧凑上来,拿手背贴了贴老人的额头,又捏了捏手腕,“心率有点快,喝口水。”
林长青没说话,站在一边把背心敞开散了散热。
林老根摆了摆手,推开柳青青递过来的水壶,忽然抬起头,死死盯着通道尽头。
那边的石壁缝隙里,透出来一股子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不刺眼,但在黑暗里特别显眼,把前头那块岩石都给照得发亮。
那是镇凶印的光。
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这老林子镇的日子,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但越是这样,他越不能退缩。
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但林长青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下次再见面,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林长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他知道,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但只要方向正确,每一步都算数。
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但林长青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下次再见面,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爆出个灯花。林长青揉了揉眼睛,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这些符纸、这些记录,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
夜已经深了,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林长青躺在床上,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明天的事儿,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这条路虽然艰难,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那是对父亲的思念,对真相的渴望,对未来的信念。
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这老林子镇的日子,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但越是这样,他越不能退缩。
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棵老树,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
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讲着长白山
“快到了?”
林老根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颤音。
“快了。”
林长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前面那道岩缝过去就是溶洞,石碑就在里头。”
林老根吸了口气,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用力往下压了压。那两条没什么力气的腿在地上蹭了蹭,居然有些发抖。
“最后几步……”
林老根咬着牙,身子猛地往前一倾,居然试图自己站起来,“爹自己走。”
林长青下意识想伸手去扶,伸到半空又顿住了。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里,这会儿透着股子倔强。
林老根晃了两下,终于站直了身子。虽然还得扶着旁边的岩壁,但那脊梁骨硬是挺直了一截。
“扶着点就行。”
林老根喘了口气,盯着那道金光,“这最后几步路,得爹自己踩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