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安全屋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李勇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窗边。他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操。”
林子川抬起头。
“怎么了？”
李勇转过身，声音发紧。
“督察组。严峻带队。把楼围了。”
林子川放下手里的卧底档案，站起来。他走到窗边，顺着李勇掀开的缝隙往外看。
楼下停着三辆警车，闪着红蓝警灯。十几个人站在车旁，穿着深色制服，表情严肃。严峻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抬头看着这扇窗户。
李勇挡在门口。
“他妈的，他们怎么知道这儿？”
林子川没有说话。
他知道。
始祖。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又出手了。
敲门声响起。很重，很急。
“林子川，开门！督察组！”
李勇看向林子川。
“林哥？”
林子川走过去，拉开李勇，把门打开。
严峻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督察队员。他看了林子川一眼，目光越过他，扫了一眼屋里那些堆满材料的桌子。
“林子川，有人举报你违规藏匿证据，干扰调查。”
他举起手里的文件。
“这是搜查令。省厅签的。”
李勇冲过来，挡在他面前。
“严组长，这里是秘密安全屋！你们怎么知道的地址？”
严峻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
“有人举报。至于举报人是谁，按规定不能透露。”
李勇还要说什么，林子川按住他的肩膀。
“李勇，让开。”
李勇愣了一下。
“林哥……”
林子川说：“让他们查。”
李勇咬了咬牙，退到一边。
严峻挥手，督察队员涌进屋里。他们打开柜子，翻抽屉，把桌上的材料一件一件装进箱子。照片，日记，卷宗，报告，全都拍照、编号、打包。
林子川站在墙边，看着他们翻找。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那份卧底档案。那叠纸被他折成小块，贴着大腿，藏在裤兜深处。
严峻走到桌边，拿起郑渊的日记，翻了翻。然后他放下，又拿起那张1984年的合影，看了看背面，放下。
最后，他转过身，看着林子川。
“林子川，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林子川没有说话。
严峻往前走了一步。
“你手里握着什么？交出来。”
林子川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卧底档案。
严峻接过去，翻开第一页。
他的眉头皱起来，眉头拧成川字，像是在辨认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是绝密档案。你怎么拿到的？”
林子川说：“查案需要。”
严峻盯着那几页纸，看了很久。他的表情很复杂，眉头皱着，嘴角微微下垂，像是在思考什么。他的眼神在那些字迹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最后一页郑渊的签字上。
然后他抬起头。
“这是省厅档案室的材料。按规定，任何人不得私自调取。”
林子川看着他。
“严组长，这是我父亲的卧底记录。三十五年前，他打入青山帮，差点抓到始祖。但有人出卖了他，让他背了黑锅。”
严峻没有说话。
林子川继续说：“那份出卖他的人签的字，就在最后一页。郑渊。”
严峻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张便条。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沉默了几秒，他合上档案。
“这件事需要调查。档案我带走。”
他把那份卧底档案递给身后的督察队员。那人接过去，装进箱子。
林子川的手微微攥紧，但没有动。
严峻扫了一眼屋里，确认所有材料都被装箱。然后他转向林子川。
“林子川，从今天起，你不得离开安全屋。我会留两个人看守。需要什么，让他们去办。”
林子川看着他。
“严组长，这是谁的命令？”
严峻沉默了一秒。
“省厅的命令。”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林子川，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但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推门出去。
督察队员跟着他离开。两个留下的人，站在门口，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李勇一脚踢翻了椅子。
“操他妈的！”
他来回走着，喘着粗气。
“严峻这老小子，到底站哪边？他不是一直帮咱们吗？怎么突然来抄家？”
林子川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着楼下。
警车已经开走了。只剩门口那两个人，站在那里，像两座雕塑。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
李勇还在骂。
“那些材料！咱们查了多久！就这么被他们拿走了！”
林子川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别急。”
李勇愣住了。
“不急？林哥，证据都没了！”
林子川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谁说的？”
他从内衣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
一个U盘。黑色的，很小，藏在贴着胸口的位置。
李勇的眼睛亮了。
“这是……”
林子川说：“所有材料，我都让王磊扫描了一份。原件他们拿走，备份还在。”
李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操！林哥你太他妈狡猾了！”
林子川把U盘收好。
“严峻可能不是敌人。”
李勇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林子川说：“他被利用了。始祖知道我们查到了关键证据，所以派人来抢。”
他走到窗前，看着门口那两个人。
“他们抢走原件，以为我们就没证据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勇。
“但他们不知道，我们还有备份。”
李勇咧嘴笑了。
“那咱们怎么办？”
林子川想了想。
“等。”
“等什么？”
林子川看着窗外。
“等他们露出破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