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里没个日头，也不知道时辰，全靠柳青青那个电子表卡点。
这是第十五天。
柳青青拎着个帆布包，脚底下踩着那双软底棉鞋，顺着溶洞的边儿走得悄无声息。她手里攥着三瓶新熬好的药水，那瓶身还是温热的，隔着玻璃有点烫手。
到了阵眼边上，她没敢往里迈，身子贴着那道无形的界限蹲了下来。
林长青就坐在光柱正中间。
十五天了，他那姿势愣是一点没变过。两手搭在膝盖上，脊梁骨挺得跟根枪管子似的。只是这会儿，他身上那件单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落了一层灰，肩头上还积着没化干净的雪沫子。
“换药了。”
柳青青低声说了一句，其实她知道林长青听不见，但这成了个例行公事的暗号。她飞快地伸出手，把林长青腰间那个空了的瓶子摘下来，顺手把新瓶子挂上去。
动作快得像是在做贼。
挂好瓶子，柳青青没急着撤，借着那点镇凶印的金光，仔细瞅了瞅林长青的脸。
这一瞅，她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林长青的脸瘦了，颧骨那块儿凸出来挺明显。最显眼的不是瘦，是颜色。他这脸皮子不像之前那么红润或是惨白，而是透着股子怪劲儿——那皮肤像是一层磨薄了的玉石，底下透着层半透明的亮。
就像是有光从骨头里往外渗。
柳青青咬了咬嘴唇，把摘下来的空瓶子揣进包里，起身退到了溶洞入口的通道里。
常小青正蹲在洞口那块大石头上，拿爪子扒拉着地上的土，一脸的无聊。见柳青青出来，它那绿豆眼立马瞪圆了。
“咋样？当家的还好着呢？”
常小青凑过来，压低了嗓门问。
“人是没醒，但这消耗……比预想的大。”
柳青青把空瓶子掏出来，挨个儿塞进箱子里，“你看他那脸，都透亮了。这那是人皮啊，跟那蜡纸似的。”
“那是煞气过魂。”
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桥梁不是终点，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
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那是对父亲的思念，对真相的渴望，对未来的信念。
林长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他知道，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但只要方向正确，每一步都算数。
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那些符咒的运转、那些法诀的施展，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桥梁不是终点，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
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这老林子镇的日子，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但越是这样，他越不能退缩。
常小青趴在窗台上，啃着瓜子，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个弟马，越来越像个样子了。
常小青趴在窗台上，啃着瓜子，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个弟马，越来越像个样子了。
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硝烟散尽，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有这些人并肩作战，他什么都不怕。
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个男人，有担当、有勇气、有温柔。跟着他，她觉得很踏实。
接下来的日子，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
硝烟散
常仙姑的声音忽然在两人耳边冒了出来，听着有点空灵，像是顺着风飘进来的，“消煞这事儿，前三十天叫‘脱煞’。那煞源从封印里头导出来，不能直接进灵脉，得先过一遍弟马的身，拿神魂当个漏斗滤一遍。”
“现在这会儿，那是煞气正经过他的身子呢。颜色发透是好事，说明那煞气没在肉身上积着，全让他给化进神魂里头导走了。”
常小青听得一愣一愣的，拿爪子挠了挠头皮：“那还得熬半个月？这都要成蜡像了。”
“三十天后是‘导流’，那时候就不用神魂硬抗了，只要看着那煞气顺着灵脉走就行，那时候才算是松口气。”
常仙姑说完，那声音就淡了，“盯着点，别让杂人靠近。”
“得嘞，这地界儿除了耗子谁还能进来。”
常小青哼哼了两声，又转头看向溶洞深处。
这时候，外头老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灰小八顺着那树根底下的洞钻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雪沫子，一溜烟跑到了洞口。
“咋样？”常小青踢了它一脚，“今儿个巡逻瞧见啥没？”
“别提了，这灵脉里的道道真多。”
灰小八喘着粗气，找了块干地界趴下，“俺顺着那九条支线跑了一圈。那煞气进去了，跟那墨水滴进河里似的，散得挺快。就是东边那条支线，在过了那个老树根拐弯的地界，稍微有点沉积。”
“沉积？”柳青青眉头皱了下，“严重吗？”
“没大事儿。”
灰小八摆摆爪子，“就那一丁点黑，稍微聚了一下，后来顺着水流又走了。俺也没敢动，就在那石头上画了个记号。明儿个俺再跑过去瞅瞅，要是还积着，就得想辙通一通。”
“嗯，盯着点就行。”
柳青青点了点头，合上药箱的扣子，“这已经是第十五天了，只要不出大乱子，咱们就别进去扰了他。”
她说完，拎起箱子往通道外头走，“我去熬下一批药，这就剩二十二瓶了。”
溶洞里又剩下了常小青和灰小八。
两个仙家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常小青忍不住，又探头往里头看了一眼。
金光柱里，林长青的背影依旧纹丝不动。
只是常小青眼神好，它瞧见林长青那脊梁骨，不像第一天那么笔直了。原本那是一条直挺挺的线，现在那腰眼那块儿，微微往下弯了一丢丢。
就像是一根绷紧了的弦，稍微有点松劲儿了。
“第十五天，这哥们儿有点硬。”
常小青吸了吸鼻子，没把这话说出来，只是把身上的大氅紧了紧，重新蹲回了那块大石头上，盯着那片黑乎乎的洞口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