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青蹲在石柱旁边,把横倒石柱周围碎石一块一块拣开。碎石大小不一,有的棱角锋利,搬的时候得小心。灰小八在另一头帮忙,拿爪子往外扒拉小的。
清理干净后,石柱整个露了出来。
长约四尺,断面直径不到一尺,横躺在地面上。表面的浮雕被高温灼烧和风化侵蚀得厉害,大半模糊不清。但靠中段往下的位置,有一片区域保存得还行,纹路能辨认。
林长青冲柳青青点了下头。
柳青青从布包里掏出一张大纸展开,铺在石柱旁边平整的地面上。又拿出一根炭笔,蹲在石柱前,开始临摹。
她描得很慢。炭笔尖贴着浮雕纹路一点一点走,遇到剥落不清的地方就停一下,凑近了辨认,看准了再落笔。油灯搁在石柱上头,光照不太够,她时不时拿左手拨一下灯芯。
常小青蹲在后头看了一会儿,嘴痒。
"妈的,你这画画水平行不行啊?别给画走了样。"
柳青青没抬头:"你行你来。"
"我不行,我就问问。"
"那你别问。"
常小青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得嘞,我不说了",老实蹲着。
灰小八在空腔入口处来回走了两趟,鼻子贴着地面嗅了一圈,确认没有别的出口和动静,又回到石柱旁边蹲下。
柳青青临摹了约莫两刻钟。纸上渐渐多出了几组图案。
她把炭笔放下,端详了一会儿,又拿起来补了几笔,才抬头看林长青。
"好了。"
林长青凑过去。柳青青把纸摆平,按顺序指着各段纹路给他讲。
"从头说。最上面这几道弯的,是波浪线。可能是水,也可能是山脉,弯折的走势跟长白山主脉的走向有点像。"
林长青看了看,点头。
"波浪线下面是个圆。"柳青青的炭笔尖往纸上点了一下,"圆的,挺规整。太阳或者月亮,不好说。"
"往下。"林长青说。
"往下是这个。"柳青青指着一组复杂的几何图形,"线条很多,横的竖的斜的交织在一起。看着像是一种阵法的俯视图,也可能是祭坛的结构。"
"你再看这几根线。"她指了指几何图形外围的几道弧线,"外头还套着圈,有边界。"
林长青盯着那组几何图形看了半天。通神诀白光从指尖渗出来,往纸面上的图案轻轻扫了一遍,又回头去扫石柱上的原版浮雕。
"结构对得上。"他说,"没画错。"
"再往下。"柳青青往纸的下半部分移了移,"这一排小人轮廓,排列整齐,高度一致。你看姿势——膝盖弯着,头朝下。跪拜的样子。"
常小青忍不住又凑过来:"我去,一群人跪着,跪谁呢?"
"最后一个。"柳青青指了指纸最下方的图案,"这个最模糊。但我能看出来是个兽形轮廓——四条腿,躯干粗壮,头部偏大。比正常动物的轮廓大出好几圈。"
"大多少?"林长青问。
柳青青拿炭笔在纸上那排小人和兽形轮廓之间比划了一下。"你看这个比例。小人跪在这边,兽形在那边。如果按比例算,这东西的实际体型比长白山现存的所有猛兽都大。"
灰小八蹲在旁边听了半天,耳朵立了又倒,倒了又立。
"黑熊?东北虎?"它问。
"不是。"柳青青摇头,"黑熊和老虎的轮廓我认得。这个的体态走势跟它们对不上。"
林长青把油灯拿过来,举到石柱表面那块兽形浮雕前。光打上去,模糊的线条勉强能看出轮廓。四条粗壮的腿,躯干宽厚,头部有突出的结构。
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爆出个灯花。林长青揉了揉眼睛,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这些符纸、这些记录,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
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但林长青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下次再见面,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但林长青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下次再见面,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林长青知道,这份平静来之不易。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守护好这片土地。
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每天按时开堂、按时收堂,仙家各司其职,弟马尽心尽力。这一切,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硝烟散尽,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有这些人并肩作战,他什么都不怕。
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桥梁不是终点,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
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每天按时开堂、按时收堂,仙家各司其职,弟马尽心尽力。这一切,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棵老树,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
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那些传说里,有山神的威严,有凶物的恐怖,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
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爆出个灯花。林长青揉了揉眼睛,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这些符纸、这些记录
他看了很久。
"先联系堂口。"他说,"让仙姑看看。"
常小青跑到空腔入口处,蹲在裂隙口,冲外头喊了一声。没多会儿,外头传来回应——是留在常仙堂值守的常青娘帮忙传的话。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常仙姑的声音从裂隙那头传进来。声音在窄道里回荡,带着一股子闷劲儿。
"东西临摹下来了?"常仙姑问。
"临摹了。"林长青冲裂隙口的方向说,"我让青青按顺序念一遍,仙姑你听听。"
柳青青把纸举到裂隙口,借着外头透进来的微光,把五组图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波浪线、圆形、几何阵、跪拜小人、巨兽轮廓。
裂隙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常仙姑没马上说话。
过了约莫十息,她开口了。
"这不是玄真子时代的纹路。"
林长青早有预料,但听到这话还是把腰杆直了一下。
"玄真子的萨满纹我看过不少。"常仙姑的声音不急不缓,"偏方正,讲究规整,横平竖直,起笔收笔都有规矩。你们说的这些纹路,弯折的走势、圆形和几何的搭配方式——太圆润了,没有后世那套规制。"
"那是哪个年代的?"林长青问。
"长白山地区最早的那批原住民萨满。"常仙姑说,"在那之前,这片地方没有成体系的萨满传承。那批人是最早在这儿扎根、最早跟山里的灵脉打交道的人。距今至少一千年以上,可能更早。"
一千年以上。
空腔里安静了一下。灰小八拿爪子挠了挠地面的碎石。
"那一千年以前的人,在这地底下的空腔里立了根石柱,刻了这些?"常小青问。
"石柱是从更深的地方搬来的。"灰小八插了一句,"我闻过,石头不是本地的。"
"谁搬的、怎么搬的,现在说不准。"常仙姑说,"但这些纹路错不了。我认。"
林长青蹲回石柱前,把柳青青临摹的纸铺在地上,五组图案从上到下排开。
他盯着看了很久。
柳青青蹲在旁边,也没说话,跟着他的目光一起看。
"你按顺序排,再说一遍。"林长青开口。
柳青青指着纸上的图案,从头说到尾:"波浪线,圆形,几何阵,跪拜小人,巨兽轮廓。"
"连起来看呢?"
柳青青想了一下:"波浪线是山水,圆形是日月。有人在长白山的山水之间,建了一座祭坛。祭坛上有人跪拜。然后——"
她的炭笔尖停在了最后一组图案上。
"然后那个东西出现了。"
"巨兽。"林长青说。
"嗯。"
常小青在后头听着,忽然插话:"等等,不对啊。之前不是说凶物的本体是古战场那些士兵的怨念聚合的吗?古战场是后来的事儿,这一千多年前的浮雕上就有了那玩意儿,那它到底是哪个?"
林长青没马上回。
他盯着纸上那个巨兽轮廓看了好一会儿。四条腿,躯干宽厚,头部偏大。跟黑熊不一个东西,跟东北虎也不挨着。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活物。
"凶物是战魂变的。"他说,"但在这幅浮雕里,凶物出现之前,已经有这个东西了。"
常小青张了张嘴:"那就是说……"
"就是说这玩意儿不是凶物。"林长青的声音压低了一点,"或者说,不是后来那批战魂变成的凶物。它比那更早。"
"那它是什么?"
"不知道。"
灰小八的尾巴贴着地面扫了一下,两只耳朵来回转。
柳青青把临摹纸小心卷起来,收进布包里。她的动作比刚才慢,脑子里在想事。
"凶物的本体是百万战魂聚合。"她说,"但如果在一千多年前就有这种巨兽存在——那古战场那些战魂聚合成凶物的时候,是不是聚合到了一个已经存在的东西上面?"
林长青抬头看了她一眼。
常小青挠了挠头:"妈的,越说越复杂了。那凶物到底是战魂变的,还是早就有的?"
"可能两者都有。"林长青说。
他站起来,又走到石柱跟前。蹲下去,右手掌心贴上石柱表面,通神诀白光重新亮起来,沿着浮雕的纹路一点一点地淌过去。
白光照到那组跪拜小人的时候,他手指顿了一下。
小人的轮廓底下,有一个更浅的刻痕。不是浮雕的一部分,是后来有人在石柱上加刻的。因为刻得极浅,高温灼烧之后几乎看不出来了。通神诀的白光扫过的时候,那道刻痕才显出来一点轮廓。
也是一条线,弯折的走势,跟上面的波浪线不一样。
"青青,你过来看这个。"
柳青青蹲到他旁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炭笔在纸上补了一道线,然后抬头。
"这是什么?"
林长青盯着那道刻痕,白光又往深处渗了一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