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下回到堂屋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林长青把石符从怀里掏出来,搁在供桌上。布包了两层,他一层一层解开,露出来那枚暗青色的圆石。
石符刚碰到供桌面的时候,桌上的两根烛火同时晃了一下。不是风吹的——门窗都关着,没风。火苗往同一个方向歪了一下,又直回来。
灰小八趴在桌角,鼻子抽了抽。
"它动了。"它说。
"什么动了?"
"石符。放下来的时候它自个儿震了一下。"
林长青把石符摆稳,退后一步。石符在供桌上没滚,稳稳地待着。烛火恢复之后也没再晃。
柳青青把布包收好,站在旁边看。常小青从院子里翻墙进来——她懒得走正门——蹲到供桌边上探头看了一眼。
"就一块石头?"
"就一块石头。"林长青说。
"看着也没啥特别的。"
"你摸一下就知道了。"
常小青伸出一根指头戳了一下石符表面,立马缩回来。
"我去,热的?"
"嗯。"
"石头自己发热?"
"一直热的。从地底下拿出来的时候就是温的。"
常小青又戳了一下,这回没缩手,指头贴着石面感受了一下。
"还在震。一颤一颤的。"
林长青没接话。他站在供桌前,看着石符。烛光照在暗青色的石面上,没有反光,光打上去就沉进去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什么都没发生。
常小青蹲得不耐烦了,正想站起来,堂屋北墙上挂的那幅龙脉全图忽然有了动静。
图很大,占了半面墙。是林长青的父亲林老根根据手札和多年走脉经验画的,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龙脉的走向——红笔是主脉,蓝笔是水脉,黑笔是封印节点。
蓝笔标注的水脉线条,开始发光了。
光极淡。一开始以为是烛火映在墙上的影子,但常小青扭头看了一眼,瞳孔一缩。
"妈的,图亮了。"
她从供桌上跳下来,三步并两步蹿到墙前面,蹲在龙脉全图跟前看。
蓝色微光从图上标注天池位置的那个圆点开始亮起来,然后沿着蓝笔标注的水脉线条往外走。不快,缓缓地,一笔一笔地蔓延。
林长青走到图前。
蓝色光线沿着水脉的走向流动,从天池往北先走了一条主脉,到主峰北麓分了两个岔,一岔往东,一岔往西。往东的那条沿着山脚绕了一道弧线,往西的那条直直地插到山体深处。
然后东西两条岔又各自分出支脉,一条一条地亮起来。
"这图活了。"常小青的声音压低了,眼睛瞪得溜圆。
柳青青走过来站在林长青旁边,盯着图看。蓝色光线还在走,从一条水脉跳到另一条,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大。图上所有用蓝笔画过的线条,一条不落,全亮了。
"每条水脉都在亮。"柳青青说。
灰小八从供桌上跳下来,跑到墙根抬头看。它的眼睛跟着蓝色光线跑,脑袋从左转到右,再从右转回来。
"这些线俺认得。"它说,"有几条是俺巡逻的时候走过的。"
蓝色光线在图上流了一整圈。从天池出发,走完所有主脉和支脉,最后又回到了天池的位置。光芒在天池那个圆点上停了一下,亮了亮,然后渐渐暗了下去。
图恢复了原样。纸面上的蓝笔线条还是蓝笔线条,没有光,跟平时没区别。
堂屋里安静了几息。
"走了整整一圈。"林长青说。
常仙姑的声音从供桌后头传过来。
"石符是原始轮回封印的核心。它跟长白山所有水脉都有共鸣。你把它带回来,堂屋的龙脉图通过地气感应到了它。图上亮起的那些水脉路线,就是原始轮回封印的节点网。"
林长青回头看了一眼供桌上的石符。石符还是那副模样,暗青色,光滑,什么纹路都没有。但他刚才清楚地看到了——整张图上的水脉全亮了,从天池出发,绕了一圈,回到天池。
"一整圈。"他说,"天池出发,走完所有支脉,回到天池。"
"对。"常仙姑说,"这就是轮回。水脉从天池发源,走遍整座山,再回到天池。一千年前原始萨满就是利用这条天然循环路线来镇压巨兽的。"
柳青青从旁边走过来,指着图上天池的位置:"光线从这里出发,最后回到这里。如果石符嵌在石台上,连着水脉通道,那这个循环就一直转着。石符就是维持这个循环的调节器。"
"对。"
"刚才亮了多少条水脉?"常小青问。
"我没数。"灰小八说。
林长青没说话。他站在图前,把刚才蓝色光线走过的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天池出发,往北走主脉,分东西两岔,每岔再分支脉,支脉又分小支脉,最后所有支脉汇回天池。
主脉两条,一级支脉四条,二级支脉六条。一共十二条。
"十二条。"他说,"十二条水脉节点。"
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那些符咒的运转、那些法诀的施展,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那些传说里,有山神的威严,有凶物的恐怖,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这条路虽然艰难,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个男人,有担当、有勇气、有温柔。跟着他,她觉得很踏实。
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个男人,有担当、有勇气、有温柔。跟着他,她觉得很踏实。
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爆出个灯花。林长青揉了揉眼睛,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这些符纸、这些记录,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
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爆出个灯花。林长青揉了揉眼睛,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这些符纸、这些记录,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
灰老六拨弄着算盘,嘴里念念有词。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这条路虽然艰难,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每天按时开堂、按时收堂,仙家各司其职,弟马尽心尽力。这一切,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但林长青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下次再见面,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
柳青青在旁边点头:"我也数了,十二条。天池是一个,其余十一个分布在山的各个方向。"
林长青转身走到供桌前,把石符重新用布包好,放进怀里。石符贴着胸口,那股微弱的颤动又传了过来。
他走回图前,把十二条水脉节点的位置一个一个认过去。天池、北麓主峰、东坡断崖、西坡老林子深处、南沟矿洞口……
每一条他都记在脑子里。这些位置他大多走过,灰小八巡逻也覆盖了大半。
"小八。"他喊。
灰小八从墙根跑过来。
"你过来。"
灰小八蹲到他脚边,抬头看他。
林长青指着图上天池往北的第一条主脉节点:"这个位置,你去过。"
"去过。"灰小八点头。
他又指了东边那条岔:"这个呢?"
"去过。东坡那边俺跑过三回。"
"这个?"西边那条。
灰小八想了想:"去过一回,远了点,没细探。"
林长青把十二条节点一个一个问过去。灰小八去过九个,剩下三个没到过——一个在西坡极深处,一个在南沟以下的地层里,一个在北麓主峰的岩缝中。
"把这十二个位置都记住。"林长青说,"以后要沿这些节点走一遍。"
灰小八把脑袋凑到图前,挨个看了一遍。它记东西有一套,巡逻跑了几年,山底下的路全装在脑子里。
"记住了。"它说。
"全记住了?"
"十二个,全记住了。"
常小青蹲在门槛上,嘴里叼着草棍:"你记性这么好?"
灰小八没搭理她。
林长青把图卷起来收好。图上的蓝笔线条恢复了原样,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刚才蓝色光线流过一圈的路线,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柳青青在炕桌上铺了张纸,把十二个节点的位置简要画了一张草图。画完标了序号,一至十二,天池排第一。
她把草图递给林长青的时候,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
"有个事。"她说。
"什么?"
"刚才光线走到第七个节点的时候,停了一下。"
林长青看着她。
"其他节点都是直接过的,就第七个停了大概两息的工夫。"柳青青指着草图上标注为七的那个位置——南沟以下地层里的那个,"灰小八说没去过的三个之一。"
林长青低头看了看草图上的七号位置。
灰小八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耳朵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