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那扇厚木门推开的时候,外头的动静一股脑儿地灌进了林长青的耳朵里。
倒不是啥吵闹声,就是那种细碎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响动。
堂屋里没熄灯,油灯芯子挑得不大,昏黄昏黄的光晕把整个屋子都罩在一种挺安然的氛围里。林长青迈步出来,抬眼就把屋里屋外那几个人都收进了眼里。
柳青青盘腿坐在炕尾那儿,面前摊开了那个伴随她两年的药箱。她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布,正一瓶一瓶地把里面的药罐子拿出来擦拭。那些玻璃罐子在灯光下反着光,被她擦得锃亮,然后又一个个严丝合缝地塞回格子里。
“咔哒。”
放进去一个,她就在大腿上拍一下,像是怕没放稳当。
常小青没上炕,她蹲在门槛上,那姿势怎么舒服怎么来。手里拿着那把青光刃,正扯着衣角一点一点地擦着刀刃。那刃口本来就亮,这会儿更是被她擦得寒光闪闪。她擦得挺仔细,像是在给自家孩子洗脸似的。
常青娘正站在供桌前头。她背对着林长青,两只手端着一摞新做的黄纸元宝,正一个个往香炉边上的金漆桶里放。放得极慢,极稳,像是生怕磕着碰着那些纸制品。
看事桌后面,灰老六戴着那副断腿的老花镜,手里翻着一本不知道哪年留下的旧簿子。那簿子纸都黄脆了,翻起来“哗啦哗啦”的。他看得挺认真,其实那眼神早就眯成了一条缝,也不知是真在看,还是单纯不想动弹。
白四娘靠在医堂那边的门框上,没进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外头院子里的那轮月亮。
院墙根底下的两块大青石上,隐约坐着两道影子。那是黄二爷和胡三太奶。这俩老家伙也没进屋,就凑在一块儿低声地嘀咕着什么。黄二爷偶尔会嘿嘿笑两声,胡三太奶则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语调,听着像是在唠家常,又像是在盘点明天的礼数。
林长青扫了一圈,没吭声。
他走到供桌前头的蒲团上,撩起衣摆,盘腿坐了下来。
就在他坐下的那一瞬间,供桌上那尊常仙姑的金身忽然颤了一下。
紧接着,那金身像是融化了一样,化作了一道虚影,顺着桌沿飘了下来。那虚影越来越实,最后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在林长青旁边的空地上坐下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像,而是像个等着唠嗑的老太太。
屋里众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常小青抬起头,眼皮跳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擦刀。
“都别停,干你们的。”
常仙姑的声音挺轻,带着股子岁数大了特有的那种慢条斯理。她把两条腿盘好,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也没看谁,就看着那跳动的灯芯子。
“老身活了千余年,见过的阵仗不少。”
常仙姑吸了口气,像是在回味什么,“但这万仙大会,老身统共也就见过三次。”
灰老六把老花镜往下推了推,露出一双小眼睛:“教主,这可是大场面,给咱们讲讲?”
“有啥好讲的。”
常仙姑摆摆手,“头一回,那是玄真子封凶。那场面,真叫一个惊天动地,满天都是神佛影子,老身那时候还是个小蛇精,躲在水洞里瑟瑟发抖呢。”
她顿了顿,眼神里多了点复杂:“第二次,是张子安那老东西走火入魔,仙家们商议怎么清理他的邪术。那一回不是会,是清算,血流成河,惨得很。”
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那些符咒的运转、那些法诀的施展,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常小青趴在窗台上,啃着瓜子,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个弟马,越来越像个样子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林长青知道,这份平静来之不易。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守护好这片土地。
接下来的日子,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
接下来的日子,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
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那是对父亲的思念,对真相的渴望,对未来的信念。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这条路虽然艰难,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每天按时开堂、按时收堂,仙家各司其职,弟马尽心尽力。这一切,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灰老六拨弄着算盘,嘴里念念有词。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
常小青趴在窗台上,啃着瓜子,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个弟马,越来越像个样子了。
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那些符咒的运转、那些法诀的施展,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每天按时开堂、按时收堂,仙家各司其职,弟马尽心尽力。这一切,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林长青
说到这,屋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常仙姑转过头,目光扫过柳青青,又扫过林长青,最后落在那个正盯着她看的常小青身上。
“这第三次,就是明天了。”
常仙姑笑了一下,那笑纹在脸上绽开,看着特别慈祥,“这十多年来,老身终于把这么个堂口立住了。没靠别人,就靠你们这些小辈,一个个拿命拼出来的。”
“这回大会,不是封印,也不是清算。”
常仙姑的声音沉了几分,“这是谢山。是给这长白山几百年的乱摊子,画个句号。”
屋里一时没人接话。
还是常小青最先打破了这份沉闷。
她把擦得锃亮的青光刃往怀里一抱,歪着脑袋,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常仙姑:“太奶奶,那明天万仙大会上,你会不会哭啊?”
“噗。”
正喝水的灰老六差点没喷出来。
常仙姑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眼睛就瞪圆了:“哭?老身活了一千多岁,眼泪那是啥玩意儿早就忘了!你是蛇,蛇哪来的眼泪?”
“切。”
常小青撇了撇嘴,把刀往腰后一插,“俺是蛇仙,不是蛇!仙家那是修出了人心的,咋就不能哭?我看你是怕丢人。”
“你个长虫秧子!”
常仙姑笑骂了一句,伸手就要去抓常小青,常小青“嗖”地一下从门槛上窜了起来,几步蹦到了院子里,“太奶奶恼羞成怒啦!快来看啊!”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常仙姑虽然嘴上骂着,但身子没动,只是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难得的松弛劲儿,“明儿个要是敢在大会上给老身丢人,看老身不打断你的蛇尾巴!”
柳青青在炕上把这番闹剧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她把最后一个药瓶塞进箱子,扣上锁扣,“咔哒”一声。
“行了,都早点歇着吧。”
柳青青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明天还得起早,别到时候一个个顶着黑眼圈去见老祖,丢的是咱常仙堂的脸。”
“那是那是。”
灰老六把簿子一合,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老夫这就去睡了,这一天天折腾的老胳膊老腿疼。”
众人便开始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白四娘从医堂门口走过来,冲着林长青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常青娘把供桌上的东西整理好,也悄没声地退了出去。黄二爷和胡三太奶在外头听见了动静,也各自散了回屋。
不一会儿,堂屋里就剩下林长青和常仙姑还坐着。
“你也去睡吧。”
常仙姑看了林长青一眼,“明天你是主角,得有个精神头。”
“我不困。”
林长青摇了摇头,眼睛还是闭着,“我想再坐会儿。”
常仙姑没再劝,身形慢慢变淡,重新飘回了供桌上的金身里,再无声息。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柳青青忽然从外头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两件厚衣裳,看了眼还坐着的林长青,也没喊他,只是走过去把一件大氅轻轻披在他身上。
“外头风凉。”
柳青青低声说了一句。
林长青没睁眼,只是伸手把大氅领口拢了拢:“我就坐坐。”
“嗯。”
柳青青应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口。她手搭在门框上,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挺得笔直的背影。
那人就像是一块石头,稳稳地扎在这堂屋地上,等着天亮。
柳青青没再说什么,伸手把两扇木门拉过来,留了一道手指宽的缝,让外头的风能透进来一点,然后轻轻地把门掩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