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上的风似乎停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这片无人区。萧玦伏在一处隐蔽的沙丘后,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紧贴着眼眶,镜筒里,远处那滚滚而来的黄烟如同一条发狂的巨龙,带着毁灭的气息逼近。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冷笑。这一仗,他等了太久,也准备了太久。
“呼韩单于果然沉不住气。”萧玦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的墨影和林将军,“鸢影阁传来的消息分毫不差,他以为朕刚到西北,立足未稳,想给朕来个下马威。”
林将军趴在一旁,神色紧张又带着一丝兴奋:“陛下,这狂妄的蛮子竟然只带了轻骑兵突袭,根本没带重器械,他是想速战速决,直掏咱们的大营啊。”
“正合朕意。”萧玦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剑柄,眼神冷静得可怕,“他不想打攻坚战,朕也不想守。既然他要来送死,朕就在这里,把这口‘下马威’给他原封不动地喂回去。”
几里之外,呼韩单于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鬃马上,狂风中他那一身狼皮坎肩猎猎作响。他眯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看着前方那座看似毫无防备的军营,眼中满是贪婪与不屑。
“大梁的新皇帝听说是个毛头小子,还是个在京城享福长大的软脚虾。”呼韩单于大笑一声,声音粗砺难听,“传令下去!全军突击!趁他们还在睡觉,把那个‘皇帝’给朕抓回来!我要用他的头骨做酒杯!”
身后的数万名匈奴骑兵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马蹄声如雷鸣般炸响,整个大地都在颤抖。他们像黑色的洪流一般,毫无顾忌地冲向那个所谓的“埋伏圈”——那是一处两山夹击的峡谷,是通往大梁边营的必经之路。
呼韩单于看着越来越近的峡谷口,心中只有狂喜。在他看来,这大梁的军队若是敢出来,就是自寻死路;若是躲在里面,就是瓮中之鳖。
然而,就在前锋骑兵冲进峡谷的那一刹那,异变突生。
并没有预想中的慌乱抵抗,也没有箭矢的零星反击。迎接他们的,是峡谷两侧突然扬起的无数面大梁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鲜红的“萧”字,如同嗜血的火焰。
“放箭!”
一声令下,如同晴天霹雳。
刹那间,峡谷上方爆发出密集的破空声。那不是传统的弓弦声,而是一种更加沉闷、更加急促的机括弹射声——“崩!崩!崩!”
沈黎改良后的连弩,在这一刻展现了它狰狞的一面。无数支精铁箭矢如同暴雨梨花般倾泻而下。最可怕的是,这弩箭的射程远超匈奴人的想象,他们在还没来得及射出手中弓箭的时候,就已经被收割了生命。
“啊——!”
“这是什么鬼东西!快退!快退!”
冲在最前面的匈奴骑兵瞬间倒下一片,人仰马翻。那改良后的弩箭带着巨大的动能,轻易地穿透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皮甲和木盾。
“稳住!不要乱!是大梁的伏兵!冲过去!只要冲过去就赢了!”呼韩单于挥舞着狼牙棒,怒吼着试图稳住阵脚。他毕竟也是身经百战的首领,知道此时后退就是溃败。
但萧玦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杀!”
随着一声战鼓擂响,峡谷两侧的沙丘后,五千名身着新式鳞甲的大梁骑兵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冲杀而出。
萧玦一马当先,手中长剑寒光闪烁。他身上的轻便铠甲在阳光下流淌着银色的光辉,没有丝毫的笨重感,反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
“陛下万岁!”
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杀声。他们手中的连弩在第一轮齐射后,立刻挂起,换上了横刀。那轻便的铠甲让他们在马背上灵活自如,根本不像过去那样笨拙。
两军瞬间撞在了一起。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峡谷。匈奴士兵惊恐地发现,这些大梁士兵变了。他们不仅装备精良,而且配合默契,三五人一组,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
墨影一马当先,像一柄黑色的利刃插进敌军的心脏。他手中的短刃专攻敌军战马的腿腹和咽喉,所过之处,血花飞溅。
“蛮子首领!看这里!”墨影的目光锁定了呼韩单于那身显眼的狼皮坎肩。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竟直接踩着倒地的敌兵尸体腾空而起,手中的短刃化作一道残影,直取呼韩单于的咽喉。
呼韩单于大惊,慌忙举招狼牙棒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墨影虽然被震退了数丈,但他那一击的力道之大,竟让呼韩单于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兵器。
“好身手!”呼韩单于心中大骇,这大梁的护卫竟然如此凶悍,“撤!快撤!撤出峡谷!”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萧玦手中的长剑一挥,精准地指出了敌军阵型的薄弱处:“林将军!带左翼包抄,切断他们的后路!右翼随朕冲锋,把他们的阵型冲散!”
“遵旨!”林将军虽然年纪大了,但此刻也是豪气干云,领着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士兵们冲了上去。
新式骑兵的灵活性和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不像重骑兵那样笨重,也不像轻骑兵那样缺乏冲击力。他们在敌群中穿插往复,利用改良弩箭的近距离射击,将试图结阵的匈奴兵一个个点名。
不到半个时辰,呼韩单于引以为傲的精锐部队便被打得七零八落。
呼韩单于看着满地的尸体和一个个倒下的勇士,眼中终于流露出了恐惧。他想要突围,但无论往哪个方向看,都是那冰冷银色的鳞甲和黑洞洞的弩口。
“单于!不行啊!我们被包围了!”副将满脸是血地哭喊着。
呼韩单于咬着牙,看着远处沙丘上那个身姿挺拔的身影——那个传说中的大梁皇帝,正冷冷地俯视着他,就像在看一只绝望的困兽。
“这不可能……大梁的军队怎么会变成这样……”呼韩单于喃喃自语,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
萧玦策马缓缓上前,手中的长剑直指呼韩单于的鼻尖,声音在峡谷中回荡,清晰而冷酷:
“呼韩,朕的耐心有限。这峡谷就是你的坟墓,现在跪下受降,朕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否则……”
他话音未落,周围的数千把连弩齐刷刷地抬起,弩机扳机已经被扣在指间,只差最后那致命的一击。
呼韩单于看着那些泛着寒光的箭头,又看了看自己身后仅剩的几百名残兵败将,眼中的凶光逐渐变成了绝望的灰败。他知道,今天,这把赌命的牌,他是彻底输光了。
“大梁皇帝……”呼韩单于猛地扔掉手中的狼牙棒,从马背上跳下来,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萧玦,“你赢了这一阵,但你别得意。草原上的风,从来都不会只往一个方向吹。你以为你有这些新式兵器就能赢吗?”
萧玦微微眯起眼睛,剑尖依旧指着他的咽喉,平静地问道:“什么意思?”
呼韩单于突然咧开嘴,露出一抹诡异而狰狞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让萧玦心头一跳的寒意。
“你以为我就带了这么点人来吗?为了试探你这些‘宝贝’的真面目,这点人命算什么?”呼韩单于的声音变得低沉阴森,“陛下,你回头看看,你的大营方向,是不是起了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