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省厅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大厅里坐满了记者,摄像机架了一排,闪光灯此起彼伏。台上坐着几个人——省纪委的领导,检察院的检察官,还有严峻。
郑克己没有被带来。他还在看守所里,等着法律的审判。
严峻站在话筒前,宣读了一份长长的通告。
“经查,郑克己,原名周建国,系1985年北山县张家灭门案的真凶,也是代号‘始祖’的犯罪组织核心成员。其在过去三十五年间,利用伪造身份混入政法系统,长期从事违法犯罪活动……”
林子川站在大厅的最后面,没有上台。
他穿着便装,靠在墙上,看着那些记者们疯狂地记录,看着那些闪光灯一闪一闪。台上那些人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在心里默念。
三十五年的冤案。
三十五年的追查。
终于,在今天,有了结果。
通告念完后,严峻宣布了另一件事。
“经省厅研究决定,追授林远道同志一等功臣称号,恢复其名誉。林远道同志在三十五年前,以卧底身份打入青山帮核心,为打击犯罪做出了巨大贡献……”
林子川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李勇在旁边拍拍他的肩。
“林哥,你爸听到了。”
林子川点点头,没有说话。
发布会结束后,林子川去了医院。
赵晚秋靠在病床上,看着电视里的重播。听见门响,她转过头,看见林子川,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子川……”
林子川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妈,您看到了?”
赵晚秋点点头,泪流满面。
“你爸爸……他终于可以瞑目了。”
林子川轻轻抱住她。
“妈,我们等到了这一天。”
赵晚秋在他怀里哭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擦干眼泪,看着林子川。
“子川,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林子川沉默了一秒。
他想起那张照片。那个被关在铁笼里的少年。那个巨大的迷宫。那行字——“救救我们”。
“妈,还有案子要查。”
赵晚秋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骄傲,担忧,还有不舍。
“你像你爸爸。”
她握住他的手。
“去吧。妈等你回来。”
林子川点点头,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赵晚秋靠在床头,对他笑了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他推门出去。
回到重案组,已经是傍晚。
办公室里的灯亮着,所有人都没走。李勇在抽烟,王磊在敲电脑,陈雨婷在整理文件,苏婉在角落里翻着什么。韩梅坐在她的位置上,看着窗外发呆。
林子川推门进去,所有人都抬起头。
李勇站起来。
“林哥,你妈怎么样?”
林子川说:“还好。”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墙上那张父亲的照片。
年轻时的林远道,穿着警服,站在公安局门口,笑得很温和。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立正,抬起手,敬了一个礼。
“爸,你没说完的话,我替你说了。你没走完的路,我替你走。”
他放下手,转过身。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李勇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接下来的路,我们陪你一起走。”
王磊站起来。
“林哥,我跟你。”
陈雨婷点点头。
“我也是。”
苏婉走过来,站到他身边。
“老师,我帮你。”
韩梅笑了笑。
“算我一个。”
林子川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照片。
那个被关在铁笼里的少年,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
“通知大家,准备下一场硬仗。”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
公安局大楼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远处的一栋高楼上,一个人站在楼顶,举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切。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掏出手机。
“始祖虽然落网,但林子川还在。我们要启动‘猎杀实验室’,让他有来无回。”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按计划执行。”
电话挂了。
那人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公安局的方向。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