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老祖那话音刚落,整个荒地上的灵光就像是被人搅动的水面,猛地晃了一圈。
原本悬在半空的那顶四色光冠,这时候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听着重得很,像是那种大庙里的钟声压进了耳朵里。
“长白山仙家,自古便以四族为尊——胡、黄、白、灰。”
胡家老祖站在北端,衣摆被无形的灵气吹得猎猎作响,他那张威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双眼睛亮得逼人,“但规矩是死的,山是活的。自今日起,常家当列第五族之位,受万仙同敬。”
这话一出来,底下那千余仙家就像是炸了锅的蚂蚁,虽然没敢出声,但那一双双眼睛里的光都在乱颤。第五族,这可是几百年来没出过的事儿。以前谁要是敢提这个,早被其他几家的老祖给拍进泥里了。
但今儿个,这事儿成了。
就在胡家老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金光从林长青身后的供桌方向冲天而起。
那金光亮得纯粹,不带一点杂色,像是把地上的日头都给拽到了半空。
常仙姑的金身显现了出来。
她今儿个没穿平时那身素衣,而是换上了一身金丝绣成的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盘在脑后,脸上那股子常年累月积下来的威严劲儿,这会儿一点没藏。她盘腿坐在半空,双手结印,缓缓向着那顶四色光冠的正中央飘去。
“嗡——”
当她的金光触碰到那光冠的一刹那,整个荒地上空的空气都震了一下。
原本红、黄、白、灰四色交织的光冠,瞬间被这道金光给染了色。五道光芒像是五条活过来的龙,在半空中互相缠绕、撕咬,最后猛地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顶巨大的、五色流转的圆满光冠。
光冠之下,常仙姑稳稳地坐在了正中间的位置,不偏不倚,跟下面四位老祖遥遥相对。
西边的灰家老祖一直眯缝着的眼睛,这时候终于睁开了一条缝。他看着半空中的常仙姑,那苍老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常仙姑,千年修为不易,百年育人更难,十年立堂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
灰家老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赞同:“这五祖之位,你坐得稳当,当之无愧。”
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但林长青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下次再见面,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灰老六拨弄着算盘,嘴里念念有词。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
硝烟散尽,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有这些人并肩作战,他什么都不怕。
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那些符咒的运转、那些法诀的施展,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爆出个灯花。林长青揉了揉眼睛,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这些符纸、这些记录,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
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那些传说里,有山神的威严,有凶物的恐怖,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
常小青趴在窗台上,啃着瓜子,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个弟马,越来越像个样子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
夜深人静的时候,林长青总会想起父亲。那个高大的身影,那个严厉的眼神,那个温暖的怀抱。这些记忆,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那是对父亲的思念,对真相的渴望,对未来的信念。
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爆出个灯花。林长青揉了揉眼睛,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这些符纸、这些记录,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
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那些
底下,常小青仰着脖子,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她看着半空中那个浑身金光闪闪的人影,平日里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劲儿全没了。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旁边的柳青青,嗓音有点发飘:“哎,青青,你看……俺太奶奶真升上去了。那位置,真高。”
柳青青没像她那么大惊小怪,只是静静地盯着那道金光,眼神里透着股子清明。
“她本来就是那个位置上的人。”
柳青青低声回了一句,“这几年在堂口里熬着,也就是等这一刻。她那身修为,早就够了,缺的就是个名正言顺的‘势’。”
常小青吧唧了两下嘴,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妈的,真威风。回头俺也得练练,争取以后也坐那上去。”
“你就别想那美事儿了。”
灰老六在旁边哼了一声,手里捏着那根烟袋锅子,虽然没点着,但那架势像是随时准备上去磕一个,“那是老祖的位子,你个小辈就在底下老实看着吧。”
这时候,南边的黄家老祖动了。
他那胖大的身躯往前倾了倾,瓮声瓮气的嗓门像是打雷一样,把全场那点细碎的动静全给震没了。
“第五祖已立!”
黄家老祖的大手一挥,指着下面站着的林长青一行人,“常仙堂从今日起,便是长白山护法大堂口正位。往后,万仙见之,如见四族,礼数不可废!谁要是敢在礼数上给常仙堂甩脸子,那就是不给咱们四个老骨头面子!”
这话说得直白,但也够硬。
有了这话,常仙堂以后在这长白山地界上,就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被人看不起的“草台班子”了。
林长青站在会场正中央,一直挺直的背脊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那层层叠叠的灵光,看着五色光冠中常仙姑的那道金光。常仙姑的面容在光晕里看不真切,但他知道,那个在堂屋里总是唠叨、总是操心的老太太,这会儿心里肯定是乐开了花。
就在他抬头看去的这一瞬间,挂在脖子上的那枚通神令忽然微微发烫。
那股热意不是烫肉,是从令牌深处透出来的一股子热流,顺着胸口往四肢百骸里钻。
林长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按住胸口。
他感觉到了——就在那光冠彻底成型的瞬间,整座长白山的地气,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从脚底板传上来一阵极轻微、但极清晰的震动。
那震动顺着地脉,一直传到了这荒地之下。
“咚。”
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心跳声,从大山深处传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