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冠还在半悬着,五色流转,把底下的荒地照得那叫一个亮堂。
胡家老祖站在北端,手往虚空里一探。也没见他有啥大动作,就见那原本空荡荡的空气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一卷卷得好好的兽皮卷子被他给拽了出来。
那兽皮看着有些年月了,毛色发白,但透着股子正经劲儿,跟当年林长青见过的玄真子古卷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这卷明显更整装,没那些破破烂烂的补丁。
“立盟。”
胡家老祖嗓门不大,但字字带风。他另一只手凌空一划,指尖上凝出一道白光,笔走龙蛇,在那卷兽皮最上头落下了第一个字——
“盟。”
字刚成,那白光就渗进了皮子里,定住了。
紧接着,南边的黄家老祖嘿嘿一笑,那胖大的身子稍微晃了晃,伸出那根短粗的手指头,隔空点了过去:“五族共立。”
四个大字,金灿灿的,带着股子厚重感,紧跟在“盟”字后头显现出来。
东边的白家老祖叹了口气,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云彩眼里漏下来的。她修长的指尖轻轻一点:“长白为誓。”
那字迹泛着青光,清清冷冷,落在兽皮中段。
西边的灰家老祖眯着眼,看着最不起眼,但落笔的时候那股子狠劲儿一点不少:“灵脉为证。”
灰扑扑的光芒一闪而没。
最后,轮到了常仙姑。
她坐在那五色光冠正中间,金身微动,那双平时看着挺和气的眼睛这会儿全是威严。她没多废话,单手一抬,掌心朝下,一道纯正的金光直直地砸在兽皮卷末尾。
“万仙同守。”
这四个字一出来,整卷兽皮猛地一颤。
“嗡——”
一道柔和的五色光芒从卷轴里炸开,瞬间扫过全场。底下的千余仙家被这光一照,身子骨都跟着暖了一瞬,像是泡了个热水澡。
“成了。”
胡家老祖把手一背,看着那卷自动收拢的兽皮卷,“此盟约已写入长白山灵脉之中。千年内,不可改、不可废、不可破。若有违者,灵脉自噬,神仙难救。”
这话一撂下,底下一片死寂。谁都知道这灵脉自噬是个啥意思——那就是被山给吞了,连个渣都不剩。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誓言。
堂下,灰老六这会儿正忙活得起劲。
他也不看上面那光景了,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青石板,手里捏着根铁笔,在那石板上“咔哒咔哒”地刻着字。
这老花镜滑到了鼻梁底下,他也顾不得扶,俩眼珠子瞪得溜圆,盯着虚空里那几个大字,手底下快得只见残影。
“这也忒快了。”
常小青蹲在一边,拿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嘴里小声嘀咕,“这老耗子平时看着慢吞吞,抄起东西来倒是跟画符似的。”
灰老六没搭理她,直到最后一笔刻完,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把那铁笔往耳朵后头一别,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细汗。
“得嘞。”
灰老六把那青石板拿起来吹了吹灰,双手递到了林长青跟前,“堂主,这是底本。咱常仙堂留一份,往后谁要是敢在咱面前装糊涂,就把这板子拍他脸上。”
林长青接过来,那石板还带着铁笔刻完后的温热气。他低头扫了一眼,字迹工整,连那股子狠劲儿都拓下来了。
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但林长青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下次再见面,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那些符咒的运转、那些法诀的施展,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棵老树,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
林长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他知道,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但只要方向正确,每一步都算数。
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棵老树,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
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常小青趴在窗台上,啃着瓜子,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个弟马,越来越像个样子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
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个男人,有担当、有勇气、有温柔。跟着他,她觉得很踏实。
林长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他知道,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但只要方向正确,每一步都算数。
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个男人,有担当、有勇气、有温柔。跟着他,她觉得很踏实。
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爆出个灯花。林长青揉了揉眼睛,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这些符纸、这些记录,都是他闯
“谢了,六叔。”
林长青把石板合上,往怀里一揣。
旁边柳青青一直盯着那卷轴的方向,这会儿才偏过头,压低了嗓音问了一句:“这盟约里头……具体都写了啥?光这几个字,怕是没那么细吧?”
“那哪能呢。”
灰老六把老花镜摘下来,拿衣角擦了擦,脸上挂着那种行家里手的得意,“那是总纲,底下的细则才是要命的。一共五条,我都记着呢。”
他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在半空比划着:“第一条,五祖共护灵脉,这是总纲。第二条,不得以长白地气修邪术,这是防着再出张子安那种败类。第三条,万仙之间的仇怨不得波及山体,这是不让在自个儿窝里斗。第四条——”
灰老六说到这,特意顿了顿,手指头点了点林长青的袖口,“常仙堂为护法执行堂口。这话的意思就是,谁要是敢犯上面那几条,咱常仙堂就有权处置,不用请示老祖们。”
“第五条呢?”柳青青追问了一句。
“第五条简单,若有外敌犯山,五族共击。”
灰老六把老花镜重新架回鼻梁上,“这五条,那是把咱这长白山的里里外外都给框进去了。既防外贼,又防家贼。”
林长青听着这些话,心里头那杆秤也稳当了。
这哪是什么盟约,这就是给常仙堂立的一块铁招牌。有了这五条,以后在这山里办事,那就是名正言顺,手里握着尚方宝剑。
“这五条,够用千年了。”
林长青低声说了一句,手掌按在胸口那块石板上。
旁边的常小青难得没插嘴抢白。她抬头看着头顶那顶还在缓缓转动的五色光冠,看着那个坐在金身里的常仙姑,眼神有点发直。
过了半晌,她才像是回过神来,低声嘟囔了一句:“千年啊……那得多久。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时候。”
林长青没接话,只是转过身,冲着那还在发光的荒地尽头看了一眼。
那里,长白山的轮廓正隐没在云雾里,像是头巨兽刚刚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
“行了。”
林长青把石板往怀里揣深了一点,拍了拍常小青的肩膀,“回去还得干活呢。这盟约立了,往后咱堂口的事儿,才刚开始。”
他说完,也不等常小青回话,径直往堂口众人的队列前头走了走,把腰杆子挺得笔直。
“吱。”
地底下的灰小八像是感应到了啥,贴着林长青的鞋底板轻轻蹭了一下,那触感凉的,却透着股子亲昵劲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