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影子缩成了墨点,日头正正当当悬在脑瓜顶上。
原本还要再过一会的正午,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把,时间骤然加快。头顶那厚得像棉被似的云层,忽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那光不是漏下来的,是泼下来的。
一道极亮极亮的光柱,像是从天上伸下来的一把利剑,不偏不倚,直直地插在会场中央那悬着的五色光冠上。
“嗡——”
一声低沉的震颤声瞬间荡开了去。那声音不刺耳,反倒像是某种大钟被敲响后的余音,闷闷地撞在人心口上。
五色光冠被这正午的阳火一激,原本流转的五色光芒陡然炸裂开来。红的、黄的、白的、灰的、黑的,这五色并没有乱窜,反而在那一瞬间跟阳光里的金色搅和在了一起,像是滴进水里的油彩,晕染出一片绚烂得让人眼晕的七彩光晕。
这光晕不往天上飘,反而像是个巨大的盖子,沉甸甸地压了下来,把这方圆几里的荒地给罩了个严实。
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棵老树,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
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那些符咒的运转、那些法诀的施展,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林长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他知道,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但只要方向正确,每一步都算数。
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那些符咒的运转、那些法诀的施展,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那些传说里,有山神的威严,有凶物的恐怖,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
接下来的日子,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这条路虽然艰难,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每天按时开堂、按时收堂,仙家各司其职,弟马尽心尽力。这一切,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桥梁不是终点,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
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那些传说里,有山神的威严,有凶物的恐怖,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
林长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他知道,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但只要方向正确,每一步都算数。
常小青趴在窗台上,啃着瓜子,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个弟马,越来越像
原本底下那千余号仙家,还都在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会儿全没声了。
那是“屏息”式的静止。
不用谁下令,那一千多道乱七八糟的灵光,像是被人按了开关,齐刷刷地收了声。整个会场静得吓人,连风吹过草叶子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仙家,不管是胡家的、黄家的,还是常家的,一个个都绷直了身子,眼珠子盯着头顶那片光,大气都不敢喘。
胡家老祖那张清癯的脸在光晕里显得格外庄严。他微微仰着头,目光透过那层七彩的光,看着头顶那轮大日。
“长白山千年以来,这是头一回。”
胡家老祖的声音轻轻响起,在这死寂的场子里,这话像是砸在石头上的钉子,“五族同时立在阳光下,没遮没挡,没躲没藏。”
这话一出,底下那群仙家身子都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林长青站在光冠正下方,那是光晕最密集的地方。
他感觉不到半点压力,反倒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地上的影子被压得只剩下一团小小的黑墨。他仰着脖子,眯着眼,死死盯着头顶那片五色光冠与阳光交融的光晕。
那光晕里颜色太多,乱花渐欲迷人眼。
可就在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颜色最里头,林长青忽然看见了一缕极淡极淡的棕色。
那颜色不亮,也不抢眼,混在那些金光、红光里头,不起眼得很。可那颜色看着实在,像是一件穿了十几年的旧棉袄,被日头晒透了之后泛出来的那种踏实、温厚的颜色。
林长青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他没敢眨眼,生怕一眨眼那缕光就没了。他盯着那颜色,像是想把那团光看出个洞来。那是父亲的魂影吗?还是这山里的什么别的讲究?他拿不准,但心里头那根弦却绷得紧紧的,隐隐透着股子酸劲儿,又带着股子稳劲儿。
旁边,一只手忽然抬起来,在他视线里晃了一下。
柳青青站在他旁边,这会儿也被这漫天的光晃了眼。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眼睛,手背上的青筋微微显出来一点。
阳光照在她衣领那块,那朵刚得的白刺花印记,这会儿像是镶了一圈银边。印记的边缘折射出一圈极细的光,顺着她脖颈的线条晃动着。她挡了一下,发现那光不刺眼,便又把手放下了,抿着嘴唇,眼神直直地望着前方。
队伍后头,灰老六这会儿也不装那副懒散样了。
他两只手揣在袖子里,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仰着,眯缝着眼看着头顶那片光,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老夫活了这几百年,也是头一回见这阵仗。”
旁边的常小青忍不住凑过来,压低了嗓门,那声音里带着股子没见识过的咋呼:“哎,老六,这到底是是个啥讲究?咋那光看着跟抹了油似的?亮得俺眼晕。”
灰老六没理会她的糙话,只是神色少见的严肃。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指了指头顶那光冠和太阳重合的地方。
“光冠和太阳重合……”
灰老六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这叫‘山日同辉’。在咱们萨满的老皇历里,这可是天大的兆头。意思是长白山开了眼,正大光明地承认了在场所有人的位份。”
他说着,顿了一下,没明说“被谁承认”,但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
常小青眨巴了两下眼,眼里的光被映得亮晶晶的:“承认了?那就是说,咱这户口算是彻底落下了?不用再担心哪天被哪路野仙给挤兑了?”
“落下了。”
灰老六点了点头,那股子老夫子的劲儿又上来了,他伸手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回,是把名刻在山根底下了。只要这山不倒,这名号就一直在。谁也别想动。”
林长青听着后头的动静,心里头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光晕里消失的淡棕色,没再去深究那到底是不是父亲。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站直了身子,右手手腕稍微翻了一下,那根旧皮绳在阳光下折出一道细光,正好卡在手腕骨头上。
“得嘞。”
林长青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这么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