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过去三天了,山根底下的风都不那么割脸了,早春那股子活泛劲儿顺着地皮往上窜。
医堂里头,那股子常年不散的草药味儿这会儿闻着挺冲鼻,但也让人心里踏实。
柳青青坐在那张红漆剥落了一半的八仙桌旁,手里捏着支炭笔,正对着面前那摞厚厚的宣纸发愁。这万仙大会是散了,可留下的活儿没散。这几天门诊的人倒是没几个,可给那些仙家们配的药符、打的表文,那数量加起来能堆半拉屋子。
她这会儿正干着收尾的活计,每一张符去了哪堂口、用了多少朱砂、兑了多少香灰,都得一一归档。这活儿要是干不利索,以后神仙多了真查起账来,那就是个糊涂坑。
桌子对面,白四娘正半躺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本不知道哪个年代传下来的旧药经。书页都黄得快脆了,她翻得却很仔细,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听着格外清晰。
“你这写字的力道,比以前见长啊。”
白四娘没抬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冷不丁冒出一句,“以前看你写字,那是描花样,轻飘飘的。这会儿再看,这笔锋都有点往下砸的意思了。”
柳青青手腕一顿,低头看了眼纸上的字。
确实,那墨色的字迹透着力,笔画的末端有个明显的顿挫,像是刻进纸里去的。
“这几天配药配的。”
柳青青也没多解释,只是把笔转了个圈,重新捏稳,“天天捣药杵,捣得手腕子发酸,写字的时候压不住劲儿。”
“那是好事。”
白四娘把书页翻过去一片,嘴角稍微动了动,“手劲大了,以后扎针也好使。咱白家的医术,那是得拿手底下的实活儿说话的。”
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那是对父亲的思念,对真相的渴望,对未来的信念。
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那些符咒的运转、那些法诀的施展,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爆出个灯花。林长青揉了揉眼睛,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这些符纸、这些记录,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
灰老六拨弄着算盘,嘴里念念有词。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
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棵老树,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
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个男人,有担当、有勇气、有温柔。跟着他,她觉得很踏实。
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个男人,有担当、有勇气、有温柔。跟着他,她觉得很踏实。
硝烟散尽,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有这些人并肩作战,他什么都不怕。
灰老六拨弄着算盘,嘴里念念有词。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
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但林长青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下次再见面,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夜已经深了,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林长青躺在床上,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明天的事儿,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这条路虽然艰难,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战斗结束后的片
正说着,门口那厚棉门帘子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条缝。
一阵冷风钻进来,把桌上的纸边吹得哗啦响。
常青娘那高挑的身形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挎着个篮子,看样子是刚从后山回来。她没急着进屋,而是站在门槛那块,拿那双丹凤眼往柳青青身上扫了一圈。
“青青。”
常青娘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长辈特有的那种查岗味儿,“你领口那白刺花印记,这几天有没有觉得哪儿不对劲?像是痒啊、疼啊,或者往外钻火啥的?”
柳青青听了,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衣领那块。
指尖碰到那个印记的位置,隔着布料,能感觉到一点点温热,不像别处是凉的。
“没那些感觉。”
柳青青摇了摇头,手从领口放下来,“就是有时候觉得那个位置比别处暖和点,像是有个暖水袋贴着。别的倒是没觉着。”
常青娘听了这话,脸上那股子严肃劲儿稍微松了松。
“那就好。”
她点了点头,迈步跨进门槛,“那是白家的印记认了你是自己人,在那护着你心脉呢。以后,白家药柜里那些压箱底的药材,你能直接取用了,不用再跟老身报备。”
柳青青听到这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白四娘,又看了一眼常青娘。
“我知道了。”
她应了一句,也没什么激动的表现,只是把这笔账记在了心里,然后低下头,继续在纸上写画。
这会儿,堂屋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了。
林长青一身夹克衫上沾着点草屑,从老林子那边收工回来。他这人走路本来就轻,这会儿更是没弄出多大动静。
路过医堂门口的时候,他脚步稍微慢了一点。
屋里透出来的烛光把那窗户纸照得透亮。透过那层薄纸,能影影绰绰看见柳青青正低着头写字,白四娘在一旁翻书,常青娘正把篮子里的什么东西往柜台上搁。
三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随着烛火一晃一晃的,看着挺稳当。
林长青站在门口的影子里,没吭声,也没掀帘子进去打招呼。他就在那站了两息的功夫,看着那影子晃了两下,然后把手伸进兜里,摸出一个东西,随手放在了门口那块平整的脚垫边上。
做完这个动作,他看都没再看一眼,转身就顺着回廊往自己屋子走去,脚步声被压得很低,很快就没进了风声里。
屋里,柳青青刚把最后一张记录表填完。
她把笔搁在笔架上,又把桌上的纸理了理,这才长出了口气。这再抬头,才发现门口那块有团黑乎乎的影子。
她站起身,走过去掀开门帘。
门口已经没人了,风卷着地上的土往走廊里钻。
但在那脚垫边上,静静地躺着截松木。
那木头大概有手指长,皮削得干干净净,露出里面红润润的芯子,看着像是一块还没成型的料子。这是老林子里才有的红皮松,质地硬还带着股子天然的松油香,是做药勺的好东西。
柳青青弯下腰,伸手把那截松木捡了起来。
木头还带着点没散去的凉气,但那纹理看着却是细腻得很。她用指腹在木头上搓了一下,把上面沾着的一点浮灰蹭掉。
“留个念想。”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也没多话,转身就把那截松木放在了书桌的角上,压在了一摞药方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