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克己落网后的第七天，省厅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林子川站在三楼窗前，看着楼下那些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还我孩子”四个大字。保安组成人墙，把他们挡在门外，但那些哭喊声还是穿透玻璃，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李勇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林哥，失踪的是十二个孩子。”
林子川转过身。
“什么孩子？”
李勇说：“参加一个叫‘未来之星’的夏令营，前天该回来的，一个都没回来。手机全部关机，定位全部消失。家长急疯了。”
林子川的眉头皱起来。
“报警多久了？”
“昨天就报了。当地派出所查了一天，什么都没查到。今天家长就闹到省厅来了。”
林子川沉默了一秒。
“走，下去看看。”
他们从侧门出去，绕到正门口。那些家长看见有警察出来，一下子涌过来，把林子川围在中间。
“警官！我儿子才十四岁！你一定要找到他！”
“我女儿智商一百六！她不会无缘无故失踪的！”
“你们警察干什么吃的！一天了什么都没查到！”
林子川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我是林子川，重案组组长。你们的案子，我接了。”
人群安静了一秒，然后又沸腾起来。
“林组长！我听说过你！你一定要帮我们！”
“那些孩子到底在哪！”
林子川扫视着那些脸。哭的，喊的，愤怒的，绝望的。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一个人身上。
一个女人，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站在人群最外面。她没有哭，没有喊，只是安静地站着，眼睛却一直在扫视四周——不是看警察，是看那些家长，看那些记者，看每一个人的反应。
林子川多看了她一眼。
那个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低下头，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林子川收回目光，继续安抚那些家长。
“各位先回去，留下联系方式。有任何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家长散去后，林子川回到办公室。
“王磊，查一下那个夏令营的资料。”
王磊已经开始了。
“夏令营叫‘未来之星’，主办方是一家叫‘新世界教育’的机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国内只有一个临时联络处，在邻省省会。”
林子川的眉头皱起来。
“开曼群岛？”
王磊点头。
“典型的离岸公司。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林子川说：“夏令营地点呢？”
王磊调出一张地图。
“邻省深山，一个叫‘云顶山庄’的地方。当地人说，那山庄五年前就荒废了，最近有人租下来，翻新了一下。”
林子川看着地图上那个红点。
深山。荒废的山庄。离岸公司。
这不是普通夏令营。
“那些孩子呢？”
王磊调出另一份档案。
“十二个孩子，七男五女，年龄十二到十六岁。全是高智商——都在门萨测试里拿过高分。有的得过奥数奖，有的发表过论文，有的被称为‘神童’。”
他点开一张照片。
一个十四岁的女孩，短发，戴着眼镜，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苏晓，十四岁，智商一百六。十二岁就发表了数学论文，被媒体称为‘天才少女’。”
林子川盯着那张照片，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高智商。封闭营地。离岸公司。
这不是绑架。
这是筛选。
苏婉从旁边走过来，看着那些孩子的资料。
“老师，这些孩子有一个共同点。”
林子川看着她。
苏婉说：“高智商的孩子，容易被‘使命感’吸引。如果有人告诉他们，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们接受特殊训练，让他们成为‘进化’的人，他们可能自愿前往。”
林子川沉默了一秒。
“你是说，他们可能不是被绑架，而是被骗走的？”
苏婉点头。
“对。而且骗他们的人，一定很懂心理学。他们用‘未来之星’这种名字，用‘特殊训练’这种概念，精准狙击这些天才孩子的心理——他们渴望被看见，渴望与众不同。”
林子川转向王磊。
“查那个‘新世界教育’的资助人。”
王磊敲了几下键盘。
“资助人叫秦岭，男，五十二岁，东南亚富商。主营教育和房地产，在多个国家有投资。但这个人的背景很干净，干净得像假的。”
林子川看着屏幕上那张照片。
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起来很成功，很儒雅，很普通。但那双眼睛，和郑克己的太像了——温和下面藏着东西。
“继续查。挖出他和郑克己有没有关系。”
王磊点头。
林子川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
那些家长已经走了，但他们的哭声，还在他耳朵里回响。
十二个孩子。
十二个家庭。
他握紧拳头。
必须找到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