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大会散场后的第十天，天刚蒙蒙亮，长白山头顶上就飘下来一层薄雪。
这雪不像冬天那样跟棉被似的压人，是那种细得像盐粒儿的春雪，风一吹就乱飘，落在地上还没等积住，就化成了一滩水印子。
镇口那棵老歪脖子树底下，老陈正缩着脖子在那儿清点早摊的桌椅。
他看见林长青从山道上走下来，脚底下踩着那层半化不化的雪泥，发出“滋啦滋啦”的动静。
“哟，今儿个倒是勤快。”
老陈把手里那块抹布往肩膀上一搭，哈了一口白气，“这春雪，我看是今年的最后一场咯。下完这回，天儿就该彻底暖和了。”
林长青停在摊子前头，伸手在夹克领口上抹了一把溅上去的雪沫子。
“嗯。”
他应了一声，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不会再下了。这雪落地就化，也就是个意思。”
说完，他也没多唠嗑，迈开步子就往老林子外围那条土道上走。
这条路他熟。
打他还是个还没步枪高的毛孩子那会儿，跟在他爹屁股后头撵兔子的时候，这就已经是常走的道儿了。那时候路比这窄，草也比这深，一脚踩下去，有时候能惊起一窝飞龙。
现在路被踩得实诚了不少，两边的草皮子虽说还没完全返青，但那股子枯黄的底下，已经透出隐隐的绿意。
雪化得快，脚底下的土是软的，踩上去不硬邦邦，倒像是踩在发好的面团上。
林长青走得慢。
他没像往常巡山那样大步流星，反倒是一步一步地踩实了才迈下一步。他这会儿眼睛没闲着，一会儿往左边的灌木丛里扫一眼，一会儿又停在树根旁看看那新冒出来的野菜芽子。
灰老六拨弄着算盘，嘴里念念有词。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
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每天按时开堂、按时收堂，仙家各司其职，弟马尽心尽力。这一切，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爆出个灯花。林长青揉了揉眼睛，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这些符纸、这些记录，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
硝烟散尽，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有这些人并肩作战，他什么都不怕。
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爆出个灯花。林长青揉了揉眼睛，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这些符纸、这些记录，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
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那些符咒的运转、那些法诀的施展，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爆出个灯花。林长青揉了揉眼睛，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这些符纸、这些记录，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这条路虽然艰难，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那些符咒的运转、那些法诀的施展，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每天按时开堂、按时收堂，仙家各司其职，弟马尽心尽力。这一切，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个男人，有担当、有勇气、有温柔。跟着他，她觉得很踏实。
林长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他知道，此刻的犹豫和彷
风刮得有点急，把树梢上残留的那点雪沫子吹落下来，掉在脖领子里，凉得人一激灵。
走了约莫两刻钟的功夫，前面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就露了头。
这树算是这片老林子的地标，半边身子都焦黑了，那是几年前一场雷火给劈的。当时人都以为这树活不成了，没成想，它那剩下半边身子硬是挺过来了。
林长青走到树底下，停住了脚。
他仰头看了一眼。
那焦黑的树干上，此刻正顺着树皮的纹路，钻出来几簇暗红色的细芽。那芽子颜色不鲜亮，是一种深沉的暗红，看着像是干涸的血迹，可仔细看，那上面却有着细微的绒毛，正顶着那点残雪往外冒。
“活着就是赚。”
林长青低声说了一句。
他蹲下身子，伸手在树根底下的泥土上摸了一把。那里的雪已经化透了，露出底下的黑土。他看见树干底部有一块老树皮被风吹得翘了起来，露出里面嫩生生的木质。
他想都没想，伸手把那块树皮按了回去，又顺手捧了把旁边的湿土，在根脚底下培了个小土包，把那块皮给压实了。
“吱。”
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林长青没抬头，只是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来。
他晓得那是谁。
十几米开外的一棵大杨树上，常小青正蹲在一个粗树杈子上，两只眼睛贼溜溜地盯着林长青的背影。
她今儿没穿那身大红袄，而是换了一身利索的青色短打，头发扎了个高马尾，看着不像个蛇仙，倒像个练家子。
“哎，小八。”
常小青拿胳膊肘捅了捅树根底下的灰小八，压低了嗓门，“你说咱这弟马今儿是咋了？这走得比平时慢多了，跟那老牛拉破车似的。以前巡山那是一阵风，今儿这是在数步子？”
灰小八正缩着脖子在树根底下的洞口那儿避风，听见这话，它仰起那张尖尖的小脸，两撇小胡子抖了抖。
“吱。”
灰小八只叫了一声，那双小眼睛盯着林长青的背影，意思是：他在看路。
常小青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解释不太满意，但也没再问。
她从树杈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片叶子，落地连个响动都没有。
“行了，看路就看路吧。”
常小青拍了一下手上的树皮屑，“反正只要他不把自己丢了就行。咱就远远地跟着，别让他觉着咱俩是监工就行。”
两人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个不紧不慢的身影在雪地里挪动。
林长青把老松树这一圈看完，便没再停歇，顺着那条环山的土道绕了一圈。
等他再走回镇口的时候，天上的云层已经散了个七七八八。
那场薄得可怜的春雪，这会儿连个影儿都没了，只在地上留下些湿漉漉的水痕。
日头从云缝里漏下来一点光，照在镇口的石碑上。
林长青站在那儿，转身回头看了一眼长白山的主峰。
那上面的雪线比去年这时候看着高了一截，白花花的雪顶子往下缩了不少，露出了大片灰褐色的山岩。山腰那块，几团云气正慢悠悠地往上升腾，像是在煮着一锅不开的水。
他盯着那云气看了几息，直到眼睛被风吹得有点发酸。
“走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谁也没听清他是说给谁听。
然后，他把手往袖子里揣了揣，肩膀稍微一沉，转身迈开步子，顺着那条湿漉漉的石板路，径直往常仙堂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