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供桌上的长明灯芯偶尔爆个灯花,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五色光冠在头顶转得慢了,原本分散的五道光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搓在了一起,拧成了一股极细的丝线。那金光看着不刺眼,却沉甸甸地坠着,从常仙姑金身前头缓缓往下落,一直悬到了林长青伸出的右掌上方,离着掌心也就半尺远。
常仙姑没急着让它落下,金身微微前倾,那双眼眸里透着股少见的郑重。
“接这玩意儿,不难,但心里得有数。”
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这精魂里头,大半是那玄真子五百年的修为残存,那是硬碰硬的道行,沉得像铁。不过里头还有点别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长青脸上:“这里头混入了你爹化入轮回封印时的一缕魂意。父子连心,你接的时候别硬抗,顺着那股劲儿走,自然能分得清谁是谁。”
林长青没回话,只是下意识地把手掌摊得更平了些。
他手指修长,指节因为常年握刀握得有些粗大,这会儿掌心朝上,稳得像块盘石。
“来。”
他低声吐了一个字。
头顶那缕淡金色的细丝像是听懂了人话,顺着他的腕口就往下落。
那一瞬间,林长青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却觉得手心一烫。
这烫不是开水泼在上头那种火辣辣的疼,也不是旱烟烧着皮肉那种焦灼。那是一种温吞却厚实的暖,像是三伏天日头底下晒透了的青石板,刚一贴上去,那股子热劲儿就顺着掌心的纹路往骨头缝里钻。
这是玄真子的气息,沉厚、稳固,压得人喘不过气,带着股子五百年道行积攒下来的老味儿。
林长青眉头皱了一下,没躲,硬接住了这股下沉的力道。
紧接着,在这股子沉甸甸的热劲儿里,忽然渗出来一股子不一样的动静。
那是种粗糙的暖和,带着点细碎的毛躁感,像是冬天里刚从风雪地里进屋,被人披上了一件穿旧了的棉袄,领口还带着点旱烟味儿和汗味儿,不香,甚至有点冲鼻,但那是真亲。
林长青的手指头肚微微颤了一下,那是他爹的魂意。
林长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他知道,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但只要方向正确,每一步都算数。
林长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他知道,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但只要方向正确,每一步都算数。
接下来的日子,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
夜已经深了,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林长青躺在床上,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明天的事儿,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
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每天按时开堂、按时收堂,仙家各司其职,弟马尽心尽力。这一切,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但林长青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下次再见面,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桥梁不是终点,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
硝烟散尽,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有这些人并肩作战,他什么都不怕。
硝烟散尽,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有这些人并肩作战,他什么都不怕。
夜已经深了,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林长青躺在床上,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明天的事儿,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
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那些符咒的运转、那些法诀的施展,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硝烟散尽,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有这些人
这两股气息在掌心里交汇,像是两股水流撞在了一起,没打架,反倒搅和着融成了一块。那股子冷硬的石头劲儿里,终于透出了点活人气。
常小青蹲在旁边,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林长青的手掌。她见林长青脸色变了,眉头一会儿紧一会儿松,忍不住压低了嗓门,好奇心上来了:
“哎,弟马,咋样?你感觉到了啥?”
她伸着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凑到林长青手底下去,“是烫手还是冰手?我看那光也不咋亮堂,是不是没啥劲儿?”
林长青吸了口气,没急着回话。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里那种平时硬邦邦的冷劲儿化开了点,像是冰面下的活水在流动,看着没平时那么扎人,反倒透着股子软乎。
“一块石头。”
林长青看着自己的掌心,说了半句,顿了一下,嘴角似乎动了动,“还有一件旧棉袄。”
“啥玩意儿?”
常小青愣了一下,抓了抓脑门上的头发,“你说这是啥?这精魂还能变出衣裳来?那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
她没听懂林长青这话里的意思,但这不妨碍她看出林长青神情的变化。平日里这男人跟座山似的,这会儿看着倒像是个人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坚硬,似乎都在这会儿化开了一条缝。
柳青青一直站在医堂门口那块,手死死攥着药箱的带子,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看不见林长青掌心里那细微的动静,但她能看见林长青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直到看见那缕金光稳稳地停在他手上,没出现什么乱子,也没被什么煞气冲了,她才把手里勒得死紧的带子松开了,长长地舒了口气。
那精魂在林长青掌心里转了两圈,最后停住了。
它没个实物样,就像个发光的点,悬浮在皮肤上方半寸的地界,既不往上飘,也不往下沉。
林长青看着那个光点,手上的力道卸了。
他把手收回来,五指慢慢合拢。
那光点被他拢在了手心里,没散,也没灭,就那么老老实实地待着。
“成了。”
灰老六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算是打破了这堂屋里的静默。
这时候,虚空里那道白狐虚影又晃了一下。
胡家老祖的声音传了下来,听着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带着回响:“精魂已入你掌,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三天后。”
胡家老祖接着说道,“长白主峰那块,灵脉之眼会开个口子。到时候,你拿着这精魂进山。记住了,到了地界,用你那通神诀第七层的功夫,把这玩意儿送进地脉里头。”
“只要这精魂归了位,重封就算彻底完事。往后,这镇凶印跟长白山就是一家人,不用人再去守着、去维护,它自己就能转。”
林长青把手揣进兜里,隔着衣料还能觉着手心里那股子温热劲儿。那是两辈人的分量,都在他这只手里头了。
他抬起头,对着那虚空中的虚影点了点头,嗓音沉稳:
“三天后,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