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是灰蒙蒙的,那是黎明前最后那一抹黑,林子里那股子冷气还没散,顺着衣领子直往里钻。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那动静在静悄悄的早晨听着格外脆。
林长青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率先迈出了门槛。他手里空空荡荡,没拿猎刀,也没背那日日不离身的背篓,整个人看着轻省了不少。
柳青青跟在他身后头,步子稍微有点急。她背上背着个那还是昨天刚腾空的药箱,里头没装药材,只塞了一壶还在冒热气的滚水,还有两包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干粮。
“这大清早的,露水重,脚底下滑。”
林长青没回头,声音顺着风飘过来,“踩实了再走。”
“晓得。”
柳青青应了一声,紧了紧背带,“你这人,以前上山恨不得跑,今儿个怎么跟个老牛车似的,一步一挪。”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很快就没入了镇口那层薄雾里。
屋檐上头,常小青早就蹲那儿了。
她那双丹凤眼眨巴了两下,盯着那俩消失的背影,尾巴尖在瓦片上扫了两下。
“走了。”
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个男人,有担当、有勇气、有温柔。跟着他,她觉得很踏实。
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这老林子镇的日子,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但越是这样,他越不能退缩。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这条路虽然艰难,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这条路虽然艰难,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桥梁不是终点,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
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每天按时开堂、按时收堂,仙家各司其职,弟马尽心尽力。这一切,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灰老六拨弄着算盘,嘴里念念有词。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
夜已经深了,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林长青躺在床上,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明天的事儿,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
常小青趴在窗台上,啃着瓜子,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个弟马,越来越像个样子了。
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但林长青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下次再见面,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他能感觉到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身子一缩,像只轻盈的大猫,无声无息地从房梁上滑了下来,顺着墙根底下的阴影就跟了上去。
没过两秒,墙角那个耗子洞里,“噌”地探出一个灰扑扑的小脑袋。
灰小八那胡须抖了抖,鼻子嗅了嗅空气里留下的那点味儿,随即两只前爪一扒,整个身子瞬间没入了地下,只留下一小堆松动的土粒儿还在往下滚。
上山的路,比预想的要顺当。
前两日那场春雪化得快,原本那半人高的积雪这会儿就剩个底儿,只有在那背阴的沟沟坎坎里还能见着点残冰。
路面上露出了黑褐色的山土,混着那些刚烂没多久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还带点粘劲儿。
林长青走得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实处,没发出多大动静。柳青青跟在他后面两步远的地方,呼吸声稍微有点重,但步子还算稳。
“累不?”
走到一处稍微平缓的缓坡,林长青侧过身子,伸手把旁边一枝横出来的灌木枝子给拨拉开,“累就把那箱子给我,反正里头也没药。”
“不用。”
柳青青摆了摆手,把那个有些下滑的药箱带子往上提了提,“这点重量算个啥,平日里采药比这沉多了。再说了,这可是你的干粮,给你拿没了,一会你喝西北风去?”
林长青笑了笑,没再抢,转身继续带路。
越往上走,那风就越硬。
转过半山腰那块,林长青忽然停住了脚。
他站在一块凸起的大石头边上,也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前面那处山壁。
“到了。”
他的声音被山风吹得有点散,“就在那。”
柳青青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处嵌在山壁上的石台,青灰色的,看着就像是有人拿刀把山体硬生生切下去一块。台面平整得跟磨盘似的,周围一圈连根杂草都没有,光秃秃的,看着就有股子说不出的肃穆劲儿。
那地方离当初他闯神门关坐的那块大石头,也就隔着一道山脊,两两相望。
“这石头……”
柳青青看了一眼,眉头微皱,“看着有点渗人,咋连个苔藓都不长?”
“那是灵脉之眼,气太盛,草木受不住。”
林长青解释了一句,脚下没停,径直往那边走去。
远处的歪脖子松树上,常小青蹲在一个树杈子上,离得老远,看不清人脸,只能看见那一身衣裳在风里晃。
“弟马上去了。”
常小青眯着眼睛,声音压得极低,“那地方,离得近了总觉得骨头缝里发凉。”
树根底下的土里冒出个小耳朵,那是灰小八。
“吱。”
灰小八哼唧了一声,“俺们在下面看着呢。要是那玩意儿敢炸刺,俺们随时能上手。”
林长青没理会身后的动静,他走到石台边上,脚底下的鞋底蹭过岩石,发出“沙啦”一声轻响。
柳青青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没再往前凑。她晓得规矩,这地界是办事儿的地方,她个凡人,有些线不能越过。
林长青站定,胸脯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要把这山顶上的第一口凉气给吸进肺里去。
他慢慢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里那点温热劲儿还没散。
随着他的动作,那粒一直藏着没露面的精魂光点,顺着指缝慢慢浮了起来。
那是淡金色的,在还没大亮的天光里,亮得有点扎眼,像是个缩小了的日头,悬在他的手心上方,安静地转悠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