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没入石缝那一瞬,林长青觉着脚底下的石头像是活过来一口。
那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等最后那点光亮彻底被青灰色的岩石吞进去,石台上头又恢复了那种死寂。
林长青本该转身下山的。
柳青青就在几步外的台子边上站着,药箱带子勒在肩膀上,显然是等着他一块往下走。
可林长青没动。
他左脚刚迈出去半寸,又硬生生收了回来,脚后跟重新死死踩在了石台上。
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每天按时开堂、按时收堂,仙家各司其职,弟马尽心尽力。这一切,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夜深人静的时候,林长青总会想起父亲。那个高大的身影,那个严厉的眼神,那个温暖的怀抱。这些记忆,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这老林子镇的日子,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但越是这样,他越不能退缩。
常小青趴在窗台上,啃着瓜子,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个弟马,越来越像个样子了。
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那些传说里,有山神的威严,有凶物的恐怖,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林长青知道,这份平静来之不易。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守护好这片土地。
常小青趴在窗台上,啃着瓜子,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个弟马,越来越像个样子了。
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那些符咒的运转、那些法诀的施展,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但林长青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下次再见面,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个男人,有担当、有勇气、有温柔。跟着他,她觉得很踏实。
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那些符咒的运转、那些法诀的施展,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夜深人静的时候,林长青总会想起父亲。那个高大
不对劲。
不是周围的风声,也不是头顶上的日头,是脚下。
那股子震劲儿虽然停了,但他这会儿运足了通神诀第七层的听劲,能觉出地底下深处有一股子气在动。那气机不像刚才那般暴烈,反倒像是有人在一张开了几十年的老棉被底下翻了個身,那动静闷闷的、沉沉的,正顺着山体里那道看不见的灵脉往他脚底下摸。
那是种很遥远的“注视”。
林长青没退。
他把腰杆子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两条大腿外侧,那是猎户进山遇见大牲口时的站位——不显山不露水,但随时能拔刀。
他在等。
风吹过山脊,把那棵歪脖子松树吹得哗啦响。
约莫过了十来息的功夫。
“呼——”
一阵极细的风,冷不丁从石台正当中那道刚合上的石缝里钻了出来。
这风怪得很。
它不凉,也不热,刮在脸上没一点温度,更没那种山顶上特有的土腥味。它就是个纯粹的气儿,像是从地底下几百年的深处,隔着厚厚的土层和岩石,硬生生透上来的。
风刚吹上来那会儿,林长青垂在身侧的右手,没来由地抖了一下。
风里头夹着个动静。
那动静听着像是隔着十几里地的山沟沟喊话,被风扯得七零八落,断断续续的,带着股子老男人特有的烟嗓:
“长……青……”
林长青的脖子根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那筋肉一下子就绷紧了。
这声音他不陌生。
哪怕隔了这么多年,哪怕这会儿它听着像是破风箱在拉扯,林长青也能听出是谁。
那是林老根。
是他爹。
当年为了守住这山,把自个儿的一缕魂儿都填进去的那个男人。
林长青没应声,也没四处乱瞅。他知道,有些话不用回,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接那阵风。
那动静又响了一次。
这回比刚才清楚点,像是那人凑近了些:
“山……你守着……”
这四个字说完,那股子从地底下冒上来的气儿猛地顿了一下,然后像是被人掐断了线,瞬间散了个干净。
风停了。
石台周围恢复了彻底的平静,连那股子震劲儿也彻底散了个干净。
柳青青一直站在石台边上的碎石堆旁。
她离得不远,也就四五步的距离,那风没吹到她这边,那动静她也听不见。她只能看见林长青的背影。
他背对着她,肩膀绷着,头微微往上仰着,像是在看天,又像是在看远处那片云。
柳青青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那只平日里握刀稳得像铁钳一样的手,这会儿正死死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攥紧,松开,又攥紧。
她没过去,也没出声。
跟了林长青这么久,她心里门儿清,这种时候谁要是上去那是添乱。
林长青在石台上站了一盏茶的功夫。
他就那么站着,没动地方,也没再看那道石缝。
然后他转身了。
他走下石台的步子很稳,脸上也没啥表情,既没哭也没笑,就是那双眼睛比平日里深了点,像是刚被人掏走了点啥,又被人填进了点啥。
走到柳青青跟前,他停了一下。
柳青青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问“咋样”,但最后只问了俩字:
“妥了?”
林长青点了下头,也没多解释。
他只说了两个字,嗓音有点沉,但没抖:
“走了。”
说完,他迈开步子,顺着来时的那条山路往下走。
柳青青跟在他身后头。
她看着他走路的样儿,步子迈得比上山时候大,脚底下踩得实,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她注意到他下巴的线条比上山时更清楚了,那是把牙关咬紧了才有的棱角。
她什么也没问,把药箱的带子紧了紧,跟在他身后,顺着那条被踩得发白的小路,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