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院子里铺天盖地全是药味儿。
那是苍术和黄柏混在一起的味儿,苦中带点辛,冲鼻子,但闻着让人心里踏实。柳青青出门前摊开的那些个草叶子,这会儿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卷了边,踩上去“沙沙”作响。
常青娘正对着供桌忙活,手里的香还没插进香炉,青烟就先冒出来了,缭绕着往上飘。灰老六翘着二郎腿在那看事桌后面翻着一本新的历书,纸张哗啦哗啦响,看得挺认真。
白四娘从医堂那个小窗口里探出个头来,发髻梳得整整齐齐,那双丹凤眼往林长青身上扫了一圈。
“回了?”
“回了。”
林长青把背篓往墙根下一搁,拍了拍袖口上的土,“没啥大事,顺当。”
“顺当就行。”
白四娘没多问,缩回头去继续摆弄那些瓶瓶罐罐,“灶上有热水,自个儿倒去。”
刚进屋没两步,院门被人推开个缝。
王大山那大嗓门先传了进来,人还没影儿呢,声音就把院子里的药味冲散了不少。
“长青!长青在家没?”
王大山跨进院子,手里拎着一捆青皮溜溜的新竹篾,那是刚破开还没晒的,透着股子鲜灵劲儿。他一眼瞅见林长青正站在那拍土,几步就走过来,把竹篾往墙角一放。
“这是你嫂子昨儿黑天编好的,让我给捎过来。”
王大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又上下打量了林长青一眼,“她说常仙堂那几个药筐底都漏了,这新篾条结实,编个新的能用两年。”
“谢了。”
林长青看了一眼那捆竹篾,那是好东西,“回头让她编好了,我去取。”
“取啥取,我给你送来就完了。”
王大山咧嘴一笑,压低了点嗓门,眼神往长白山主峰那边飘了一下,“咋样?我看今儿早上那云彩有点意思,红的紫的。山上的事……办了?”
林长青把手里的灰拍干净,点了点头。
“办了。以后就不用人守着了。”
“那感情好。”
王大山长舒了一口气,这汉子在派出所上班,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心里头也装着事,“我就知道你小子行。这下心里头那块石头算是落地了。”
“那是。”
屋檐上头,常小青不知道啥时候蹲那了,尾巴尖在瓦片上扫来扫去,歪着头看王大山,“王大山,你老给堂屋送东西,是不是也想入伙?你要是想入伙,俺跟老祖说说,给你个巡山护法的差事?”
王大山听着乐了,仰起头冲着屋檐笑骂:“小青你可别逗我,我这吃公家饭的,哪能搞那些封建迷信活动。我就是个后勤,给常仙堂跑跑腿,顺便替你们看着点场子。”
“算你识相。”
常小青哼了一声,跳下来落在看事桌上,“你要是入伙,还得割尾巴,你舍得?”
“去你的。”
王大山摆摆手,也不跟她斗嘴,“行了,既然没事我就回所里了。今儿镇上人多,还得去盯着点。”
王大山走了没一会儿,下午的日头正好,镇上那几户人家就陆陆续续有人上门了。
今儿个既不是来看病的,也不是来算卦破事的,就是来“坐坐”。
老陈拎着一筐刚挖的山笋,那笋尖上还带着黄泥。他进门也不见外,把筐往台阶上一放,把筐底的泥抖了抖。
“长青啊。”
老陈搓了搓手,那脸上褶子里都透着笑,“也没别的事。我家那小子,今年要考县里的林业学校。我想着,能不能让他来堂口前头站站,沾沾仙气?”
林长青正拿着扫帚扫院子里的落叶,听这话停下手里的活。
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这老林子镇的日子,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但越是这样,他越不能退缩。
夜已经深了,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林长青躺在床上,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明天的事儿,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这条路虽然艰难,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但林长青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下次再见面,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那些传说里,有山神的威严,有凶物的恐怖,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
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那些传说里,有山神的威严,有凶物的恐怖,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
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这老林子镇的日子,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但越是这样,他越不能退缩。
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棵老树,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
硝烟散尽,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有这些人并肩作战,他什么都不怕。
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那是对父亲的思念,对真相的渴望,对未来的信念。
常小青趴在窗台上,啃着瓜子,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个弟马,越来越像个样子了。
“那是好事。”
林长青看着老陈那一脸期盼样,“考得上。那小子打小就在山里跑,长白山的树他都认全了,书本上的那些名堂,肯定也认得。”
“借你吉言!”
老陈一听这话,笑得更欢了,“我就说这孩子随根儿。那行,我不打扰你了,晚会儿还得去地里看看种子。”
送走老陈,外头日头偏西,天色就成了暖橘色。
林长青把扫帚立在墙根,也没进屋,就在堂屋门槛上坐了下来。
他点了根烟,没抽,就夹在指头中间,看着外头那片慢慢暗下去的天。
院子里的药味儿淡了点,晚风一吹,混着点谁家炒菜的油烟味飘进来。
柳青青拿着个簸箕从屋里出来,那是最后一篮子晒干的草药。
她没说话,就在林长青旁边蹲下来,低着头把簸箕里的草叶子归拢整齐,把那些细碎的渣子筛出去。
两人谁也没开口。
晚霞的光从西边那片山头照过来,越过院墙,把院子里这一坐一蹲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印到了堂屋那青砖的墙壁上。
林长青吸了一口烟,烟头明明灭灭,映着那道长长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