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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红布香炉打印纸

出马仙:开局给老板算了一卦 草上飞 2056 2026-08-15 23:00:12

赵胖子下午三点半就按陈七斤列的单子把东西备齐了。一截三尺长的红布,三根手指粗的黄香,一摞没裁过的黄纸,一个白瓷碗,外加三枚一块钱硬币。他把东西装在一个塑料收纳箱里搬进会议室,搬完了站在桌边上擦汗。

"陈老师,就这些?不用猪头什么的?"

"不用。"

"那……香炉呢?"

陈七斤把红布从箱子里拿出来抖开:"你有烟灰缸吗?"

赵胖子愣了一秒,转身从隔壁接待室顺了一个水晶烟灰缸回来。陈七斤把它搁在会议桌正中间当香炉,又用打印纸裁了五张巴掌大的牌位,拿记号笔在上面写字。第一张写"胡三小姐",第二张"黄三太爷",第三张"白老太太",第四张"柳公子",第五张"灰八爷"。

赵胖子在旁边伸着脖子看:"为什么灰八爷排最后?"

"他自己要求的,说要低调。"

"你放——"灰八爷的声音在陈七斤耳朵里炸了,"老子什么时候说低调了?老子是怕排第一个折寿!狐仙镇堂、黄仙掌财、白仙治病、柳仙镇煞,老子一个跑腿的排老末怎么了?!"

陈七斤没理他,把五张牌位按顺序贴在红布上方。红布铺了会议桌三分之一的面积,边角用订书机钉固定住,免得滑下来。烟灰缸放在红布正前方,三根黄香插进去,每根之间隔了半根手指的距离。

"你这堂口……"赵胖子欲言又止。

"条件有限,心诚则灵。"

陈七斤把三枚硬币投进白瓷碗里——这是压堂钱,相当于"堂口正式营业"的门面招牌。硬币落底叮当响了三声,灰八爷的声音忽地正经起来:"行了,点香。"

陈七斤划了根火柴。第一根黄香点着了,烟是直的,往房顶升了半米才散。第二根点着的时候,烟开始在烟灰缸上方打着旋往上飘。第三根刚凑上火,火柴头灭了。

"再点。"

他又划了一根。第三根香着了。三根烟的烟气在红布上方交汇成一个拢在一起的柱状,不散不歪,笔直地往上顶升。会议室里的空调是关着的,但陈七斤后背上滑过一丝凉意——像有人从他背后走过,带了一阵风。

"落位了。"灰八爷说。

陈七斤念"搬杆子"口诀。第一句刚出口,会议室温度骤降,赵胖子打了个喷嚏,胳膊上窜出一排鸡皮疙瘩。"胡三小姐落位——"

红布无风自动了一下,像被人掀了个角又重新放下。赵胖子往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冷……好冷。"

陈七斤继续念。第二句:"黄三太爷落位——"桌上的计算器屏幕亮了一下,然后开始自己敲数字。三、七、四、九、五、三。敲完就灭了。

"白老太太落位——"会议室空气里飘出一股苦味,像熬中药的药渣倒出来晾着还没散干净。赵胖子吸了吸鼻子,没找到味源。

"柳公子落位——"窗台那三盆半死不活的绿植同时转了个方向,叶片朝着供台方向偏了大概三十度。赵胖子这回不打了,整张脸拧成一块,嘴里小声念叨"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灰八爷落位——"

灰八爷自己从窗台上冒出来一个虚影,蹲在第二盆绿植旁边,爪子缝里夹着一块拆了包装的巧克力。他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来了一句:"老子活了百八十年头一回见这么寒酸的堂口。烟灰缸插香、打印纸牌位、红布拿订书机钉——你让我管这个叫堂口?"

陈七斤看着他:"你再笑今天晚上巧克力没你的份。"

灰八爷把剩下半块整个塞进嘴里,腮帮鼓出一团,不说话了。

五张打印纸牌位上的字迹开始微微发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纸背面拓了一遍。陈七斤低头看了一眼白瓷碗里的三枚硬币——一枚正面朝上一枚反面朝上一枚立着,立在碗底中央纹丝不动。

"齐了。"陈七斤说,"堂口成了。"

他这句话的尾音还没落干净,地板底下就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音低得不像从耳朵里进来的,更像从脚底板顺着骨头往上传。"咚——"一声,停了,然后隔了三秒又来了一声。第二声比第一声大了一点点,像有人在楼底下拿钝器敲了一记天花板。

赵胖子脸白了:"底下……有人?"

"没人。"陈七斤蹲下来掌心贴着地板。灰八爷从窗台上跳下来,虚影落在陈七斤旁边,整只灰仙的毛都炸起来了——他平时从炸毛,哪怕被陈七斤骂也不炸。

"小子。"

"嗯。"

"它醒了。"

灰八爷的声音压得很低。地底下那两声闷响之后再没传来,但陈七斤贴在瓷砖上的掌心能感觉到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不是楼下车流过路面的那种震,是更深的、来源不明的、像什么东西在地底翻了个身的颤动。

陈七斤慢慢站起来。右手小指根部那块红斑刚才又烫了一下,温度不很高,但很清晰,像被人拿手指头按着那块皮肤画了一个圈。

"灰八爷。"

"我在。"

"它醒了以后会怎样?"

灰八爷把巧克力包装纸从爪子缝里扒拉掉,扔掉,蹲在窗台上正眼看着陈七斤:"它会往外挤。赵海那小子被她压了三十年没散,是因为她的阴气把他'吸'住了。现在堂口一立,仙家落位,她的气被顶了一下,醒了。"

赵胖子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谁醒了?谁被顶了一下?底、底下到底有什么?"

陈七斤看了他一眼:"你别问。"

"为什么?"

"问了今晚睡不着的。"

赵胖子张着嘴想了三秒,把嘴闭上了。陈七斤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天色——傍晚六点四十,天还亮着,但他兜里那张约他晚上九点一个人去赵海电脑前的纸条还在。

"八爷。"

"嗯。"

"地下那个醒了,赵海的残魂还在楼上。他今晚会不会出事?"

灰八爷尾巴甩了一下:"他本来就被那股气吸着出不来,现在地下的气一活动,他被拽得更紧。你要是不想在超度他的时候发现他魂散了,最好今晚之前把他那摊事理清楚。"

陈七斤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四十二。

距离那张纸条上写的"晚上九点"还有两个多小时。他想了想,把赵胖子叫过来:"电脑机房那边,今晚有没有人值班?"

"有倒是有……小刘值夜班。不过他说今晚上想早点走,女朋友过生日。"

"让他走,你替他值。"

赵胖子捏着手机犹豫了三秒,点了头:"行。那我怎么说?"

"就说机房要清数据,外人在不方便。"

赵胖子低头敲手机去了。陈七斤转身看着供台上那五张打印纸牌位和那根立在白瓷碗里不倒的硬币,伸手把它拿起来看了看。硬币正面的"1"字在会议室灯光下微微发黄,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烤了一下。

他把硬币放回碗里,收回手的时候,那三枚硬币全倒了。齐刷刷躺在碗底,硬币背面朝上。

灰八爷没说话。

陈七斤也没说话。他拎起外套往会议室门口走,走过窗台的时候顺手弹了一下灰八爷那撮被他自己舔平的尾巴尖。

"走了。"

"去哪儿?"

"提前。"陈七斤头也没回,"免得九点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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