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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先我一步

出马仙:开局给老板算了一卦 草上飞 2209 2026-08-15 23:00:12

旧皮革厂在城北工业路尽头,厂门招牌早拆了,只剩两根锈铁柱子戳在门垛上。陈七斤让赵胖子把他放在厂区路口,没让林晚跟——她回去查九三年前后元丰科技的合同档案了,那个比跑腿值钱。

大门锁着,链条锁锈得发红。但侧门虚掩着,门板被风吹得轻轻晃。陈七斤蹲下来看了一眼地面——侧门前泥地上有鞋印,新的,泥还没完全干。劳保鞋底花纹,四十二码。

跟城西仓库里那个鞋印一模一样。

他推门进去。院子里停着一辆面包车,落了厚厚一层灰,挡风玻璃上贴的年检标是六年前的。车头前面的地上有脚印,绕过面包车直通厂区深处一栋两层砖楼。

陈七斤循着脚印走过去。砖楼一楼门开着,门牌上写"厂长办公室",红漆掉了大半,只剩一个"办"字还算完整。

进去。十来平米,靠窗一张旧办公桌,铁皮腿,桌面上积了一层灰。桌子右边有一个方形的印痕——灰尘被压下去一块,四周还是厚的,中间是干净的。有东西放了很多年,最近被人拿走了。

印痕大约一本书大小。

他正拿手机对着印痕拍照,门口传来一个声音:"你来晚了。"

陈七斤站起来回头。一个瘦高老头站在门框边上,穿蓝灰色旧制服,左耳上挂着一个老式助听器,右耳朝外。手里拎着搪瓷茶缸,六十好几了。

"你谁?"

"老崔。守厂的。二十年了。"老崔走近两步,右耳对着陈七斤,"你就是那个年轻人?"

"什么年轻人?"

"那个人说的。他说今天会有个年轻人来,二十五六岁,右手虎口上有块红印子。"老崔的目光扫了一下陈七斤右手,"他说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老崔把搪瓷缸换到左手,右手动了动嘴唇——不是在想词,是在一字不差地复述:"你手里的锁印不是负担,是资格。"

陈七斤后脖颈一下子麻了。

跟仓库那封信上最后一句——一模一样。一个字不差。

灰八爷在他衣领里缩着没动,但陈七斤能感觉到他的爪子收紧了,抓着领子。

"他什么时候走的?"陈七斤问。

"四十分钟前。大概。"老崔掏出一块老怀表看了一眼——没错,怀表,不是手机,"我在门房听收音机,听见这边有动静过来一看,他正从这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个铁皮盒子。"

"铁皮盒子?什么样的?"

"巴掌大,铁皮的,锈了不少。但锁是好的,上面挂着一把小铜锁。"老崔比划了一下,"他从桌上拿起来的,拿之前还擦了擦灰。"

"他在这儿待了多久?"

"十分钟上下。他进去之后我在门口站着,没进来。他说让我别进。出来的时候把那句话跟我说了,然后从侧门走了。"

"他长什么样?"

老崔眯了眯眼:"个子不矮,一米七五往上。灰大衣,头发花白了,脸上皱纹多。腰上别着什么东西——他不让细看,走路的时候拿胳膊挡着。但我瞄了一眼。"他顿了顿,"像块玉。"

蛇形玉佩。陈七斤心里有数了。

"他开什么车来的?"

"没开车。走来的。从厂区北边那个小门进来的,有条土路通到外头公路。"

陈七斤走到桌前蹲下来。那个方形灰尘印痕还在,方方正正的,铁皮盒子拿走之后留下的。他伸出右手放在印痕旁边比了一下。

虎口上那块朱红锁印区域的大小跟印痕——差不多。

不是差不多,是基本一致。

"灰八爷。"他没抬头。

灰八爷从领口探出来,虚影落到桌面上,蹲在印痕旁边看了一眼,沉默了几秒:"他是算着尺寸留的坑。"

"什么意思?"

"那铁皮盒子放这儿多年了,灰积了好几毫米。他来拿走,留下的印痕大小正好跟你虎口锁印面积差不多。你觉得这是巧合?"

陈七斤站起来。他看着空荡荡的桌面,那个方形印痕像一个被人精心维护过、等到需要的时候才拿走的标记。

"他不是临时来取的。"

"嗯。"

"他一直等着,等到确认锁印落到我手上了才来取的。"

老崔站在门口没插话。他听了一耳朵陈七斤跟空气说话——其实只听见陈七斤这半边——把搪瓷缸里的水喝了一口,转身要走。

"大爷。"陈七斤叫住他。

"嗯?"

"那个人之前来过吗?"

老崔想了想:"来过两回。头一回去年冬天,来问过我厂子底下有没有地下室。我说有,北边厂房底下一间。他下去看了一圈,上来说'东西还在'。第二回三个月前,来取了几张图纸。今天第三回。"

"每次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

"问过你九三年的事吗?"

老崔摇头:"不问。只问建筑结构。地下室的入口在哪、承重墙多厚、通风管道走向。别的不提。"

陈七斤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孙靖来过三次——去年冬天一次,三个月前一次,今天一次。每次只问建筑结构,不问旧账。他在摸这个厂子的底。

"大爷,底下那个地下室,你自己下去过吗?"

老崔的搪瓷缸顿了一下:"下去过。头两年守夜的时候下去巡过。后来不去了。"

"为什么不去了?"

"底下有股味。不是药味,也不是霉味。"老崔嘴唇抿了一下,"铁锈味。浓的时候呛嗓子。"

陈七斤跟灰八爷对了一下眼神——铁锈味。跟公司负一层档案室那股味一样。

"带我去看看。"

"现在?"

"现在。"

老崔犹豫了两秒,把搪瓷缸搁在办公桌上,转身往门外走。陈七斤跟在后面出了办公室,穿过院子绕到北边厂房。厂房大门是卷帘门,锈死了拉不动,旁边有个小门。老崔掏出一串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

厂房里头黑。老崔摸到墙边拉了一下灯绳,白炽灯泡亮了一盏,照出一排排落满灰的旧设备。他往里走,在最里面角落停住——地上有一扇铁板门,两个拉环。

老崔弯腰抓住拉环往上提。铁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潮湿的冷气从下面涌上来。

陈七斤站在洞口往下看——水泥台阶往下延伸,看不见底。铁锈味从下面飘上来,不算浓,但能闻到。

灰八爷在他肩头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跟公司负一层那个味道一样。底下通不通我不确定。但这股味——同一个来路。"

老崔站在洞口边上没下去:"我不下去了。你自己看。灯绳在右手边墙上。"

陈七斤把手电筒从兜里掏出来拧亮,对准洞口下方。台阶是水泥浇筑的,边缘磕出了缺口,台阶上有新鲜脚印——往下走的,没往上走的。

"那人的脚印?"陈七斤问。

老崔探头看了一眼:"是。去年他下去的时候我没跟,第二天下来扫地台阶上有泥印子。这回的更新。"

陈七斤把手电叼在嘴里,右手扶着洞口边缘准备下去。灰八爷忽然抓紧了他的领子:"等一下。"

"怎么了?"

"你锁印。"

陈七斤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虎口。朱红色的锁印颜色变深了半度,像有人拿笔在上面描了一遍。方向感也有——不是北,不是西,是正下方。

"底下有东西。"

"嗯。而且不是孙靖拿走的那个铁皮盒子——是更大的东西。"灰八爷声音更低了,"你确定要下去?"

陈七斤把脚踩上第一级台阶。灰八爷在他肩头缩成一团不说话了,爪子死死攥着他的领子。手电光打下去,照出台阶尽头一片水泥地面。

地面上有个影子。

不是人影。是方形的,边缘整齐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像有人在地上画了一个框。

陈七斤站在台阶中间停了一下。那个框的尺寸太大了——不是锁印的尺寸。

是一口棺材的尺寸。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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