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楼会议室的桌子上摊着一张大得离谱的城市地图,边角都卷了起来。
林晚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有些苍白。赵胖子缩在角落的沙发里,手里捧着杯加了双份珍珠的奶茶,眼神在地图和陈七斤的背影之间来回游移,一脸的好奇。
“你要找的那四扇门,分布得还挺散。”林晚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数据,眉头皱了起来,“完全不成规律,东南西北各一个,看着像是随手撒的。”
陈七斤手里捏着那枚齿轮铜扣,闭着眼睛,把铜扣悬在地图上方。灰八爷蹲在一旁,两只前爪搭在桌沿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铜扣的转动。
“别说话。”陈七斤低声说了一句。
铜扣在他掌心微微发热,那种热量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拉扯着它在地图上移动。先是往西,铜扣的边缘突然烫了一下。
“停。”陈七斤手一沉,拿红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个点,“这是城西那片拆迁了一半的民居。”
林晚看了一眼坐标:“嗯,那边去年就停工了,钉子户还没走完,现在是个没人管的烂尾楼区。”
陈七斤点点头,继续转动铜扣。
几分钟后,铜扣往北边偏了一下,又是一热。第二个点落在城郊的一处老坟地上;紧接着是第三个点,在城北一座早就塌了顶的小庙旧址;第四个点在城东一家废弃的印刷厂,那地方听说十年前出过大火。
四个红点,在地图上连起来,形成了一个极其不规则的四边形,把市中心那个繁华区给围在了中间,但又不碰边。
“这就奇了怪了。”赵胖子凑过来看了看,吸溜了一口奶茶,“这四边形看着跟个破网似的,也没个中心点啊?孙靖那个七星阵好歹还有个圆呢,这画的是个啥?乱码?”
“因为这本来就是散的。”灰八爷跳上桌子,爪子在那个四边形中间划拉了一下,“跛陈留的这四扇门,跟七星阵没关系。孙靖借走的那四扇是为了‘聚’,把它们连成线,锁住气。但这剩下的四扇,是为了‘散’。”
“散?”林晚转过椅子,一脸不解,“什么意思?”
“就是补丁。”陈七斤把铜扣收进手心,那种温热的感觉还没退,“跛陈是个封门人。他封门不光是为了把东西关住,有时候是为了把漏气的地方堵上。这四个地方,估计当年都有邪乎事儿,或者是地脉上的漏洞,他封上之后就再没动过。”
“那孙靖为啥没借走这四扇?”赵胖子挠了挠头,“嫌不够劲儿?”
“因为这四扇不能动。”灰八爷摇了摇头,那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看着挺滑稽,“借走的那四扇门,门里的东西是可以被‘挪用’的,可以变成阵法的一部分。但这剩下的四扇,估计里面的东西太硬,或者是太杂,根本融不进七星阵。孙靖要是硬借,怕炸膛。”
陈七斤盯着地图看了很久,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是为了堵漏,为什么要留在这个城市?他完全可以封了就走,或者销毁。既然留着,甚至把铜扣这个线索也留下来,就说明还有用。
“不一定是补丁。”陈七斤摇了摇头,“也可能是……退路。”
“退路?”林晚和赵胖子同时问了一句。
“封门人这行当,干多了容易折寿。”灰八爷接过了话茬,它舔了舔爪子,“跛陈封了八扇门,借出去四扇给孙靖挡灾,剩下这四扇,散在城市的四个角。这像不像是一个……备用仓?”
陈七斤心里一动。
备用仓。也就是说,当正门走不通的时候,当七星阵失控的时候,这些散落的门就是通向真相的另一条路,或者是最后的避难所。
“或者是留给接手的人用的。”林晚突然插了一句,她看着陈七斤,眼神很亮,“跛陈观察了你三年,留了铜扣,留了字条。现在锁印也认了这些门的位置。这难道不是他在给你铺路?他把这四扇门的钥匙,都交给你了。”
陈七斤没说话。他伸手在地图上那四个点上依次划过。
城西、城北、城东、城郊。四个方向,把整个城市像切蛋糕一样切成了几块,刚好把那个象征着新橙科技的三角形给围在了外面,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不一定是铺路。”陈七斤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也可能是考题。他想看看,拿到锁印的人,有没有本事把这四扇散落的门重新找回来。如果连这四扇门都找不到,那就没资格去碰那剩下的事。”
“那现在怎么办?”赵胖子把奶茶杯子放下,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咱们得去把这四个地儿都扫一遍?”
“那是自然。”陈七斤把地图折叠起来,只露出城西那一块,“先从最近的开始。城西拆迁民居,离这儿不到十分钟车程。”
“哎,我去!”赵胖子一听要出门,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我也去开开眼,看看那扇门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是不是金银财宝?”
“你去干嘛?送外卖啊?”灰八爷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那地方阴气重,又是拆迁区,死猫死狗都不稀奇。你那身板不够鬼塞牙缝的。”
赵胖子嘿嘿一笑,拍了拍胸口:“我有陈大师罩着嘛。再说了,我不去谁给你们开车?陈大师这不开了一天车了吗,手都抖了,也得歇歇。这叫合理分工。”
陈七斤没反对,确实有点累了。他把那张写着坐标的纸条递给赵胖子:“行,那你开。稳点,别把车轱辘颠掉了,那是公家的车。”
赵胖子接过纸条,兴冲冲地往外跑,脚步带风:“得嘞!坐稳了陈大师,咱们去拆迁区探险!这回我可带了我的桃木剑!”
陈七斤把齿轮铜扣揣进兜里,右手掌心那枚暗金色的锁印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着那个即将到来的目的地。
“走吧。”陈七斤对灰八爷说,“去看看跛陈留给我的第一份‘见面礼’到底是什么。是门,还是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