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雷的手指按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林子川被两个守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只能看见顾雷那双黑色的作战靴。靴子旁边，是那个控制台，按钮密密麻麻，红灯绿灯一闪一闪。
顾雷低下头，看着林子川。
“你以为让他们合作，就能救他们？”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你错了。”
他按下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炸响。
监控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化。那些迷宫的通道，一扇一扇门正在关闭。有些通道里突然冒出火花，那是通电的征兆。墙上的裂缝开始扩大，碎石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林子川的瞳孔收缩了。
他猛地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那两个人的手。他扑向顾雷，两人一起撞在控制台上。
顾雷的枪掉在地上，滑到墙角。
林子川一拳砸在他脸上。顾雷的头甩到一边，但很快又转回来，一拳打在林子川肚子上。林子川弯下腰，顾雷又一拳砸在他后背上。
两人扭打着，在狭小的监控室里翻滚。那些技术人员早就跑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椅子被踢翻，文件散落一地，屏幕被撞得东倒西歪。
林子川骑在顾雷身上，掐住他的脖子。
“关掉！”
顾雷的脸涨得通红，但他还在笑。那种笑让人毛骨悚然，像是已经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只有……秦岭……能关……”
林子川的手更紧了。
“他在哪！”
顾雷的嘴张着，说不出话，但那笑容还在。
门外传来脚步声。特警冲了进来。
“林哥！”
几个人把顾雷按在地上，铐起来。李勇冲过来，扶起林子川。
“林哥，你没事吧？”
林子川喘着气，看着那个控制台。
那些按钮，他不知道哪个是关的。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转身就往外跑。
李勇在后面喊。
“林哥！你去哪！”
林子川没有回头。
“救孩子！”
他冲进迷宫。
通道里的灯忽明忽暗，脚下的地板在震动。远处传来轰隆声，像是什么东西塌了。粉尘从天花板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空气中弥漫。
他跑过一个岔路口，又跑过一个。那些门正在一扇一扇关闭，有的已经关死了，他只能绕路。墙上开始出现裂缝，越跑越大。
“苏晓！”他喊，“阿杰！”
没有人回应。
他继续跑。
头顶开始掉落碎石。小的砸在肩上，大的砸在地上，咚的一声。他躲过一块，继续往前跑。
转过一个弯，他看见了他们。
十几个少年围在一扇门前，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苏晓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支笔，在地上画着什么。阿杰蹲在她旁边，用手指着那些线条。其他人有的紧张地看着头顶，有的在帮忙出主意，有的急得直跺脚。
“这边！这边应该就是出口！”
“不对！根据对称性，出口应该在另一边！”
“你们两个闭嘴！听苏晓的！”
林子川跑过去。
“苏晓！”
苏晓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林警官！”
林子川喘着气，跑到他们面前。
“门怎么开？”
苏晓指着那扇门。
“密码锁。需要解一个数学题。我们正在算。”
林子川看着那扇门。钢制的，很厚，上面有一个数字键盘。旁边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一道题。复杂的数学题，密密麻麻的符号，他看着就头疼。
但苏晓的眼睛盯着那道题，手指在墙上划着。
“给我一分钟。”
林子川看了看头顶。裂缝正在扩大，碎石掉得越来越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几米外，所有人都往那边看了一眼。
“快。”
苏晓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阿杰在旁边说：“她用空间思维解题，别打扰她。”
其他少年都安静下来，看着她。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咬着嘴唇，有人闭着眼睛祈祷。
轰隆声越来越近。整个迷宫都在抖。头顶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苏晓睁开眼。
“我知道了。”
她走到键盘前，开始按数字。
“3……1……4……1……5……9……”
每按一个数字，大家都屏住呼吸。
最后一个数字按下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盯着那扇门。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
门开了。
外面是通道，通往基地的院子。阳光从通道尽头照进来，刺眼但温暖。
少年们欢呼起来。
林子川让到一边。
“快走！一个一个！别挤！”
他们开始往外跑。苏晓跑在最前面，阿杰跟在后面。一个个少年从他身边跑过，跑向那道门，跑向自由。阳光照在他们脸上，映出泪水和笑容。
最后一个少年跑出去的时候，林子川没有动。
苏晓回过头。
“林警官！快来！”
林子川摇摇头。
“你们先走。”
苏晓愣住了。
“你——”
头顶传来更大的轰隆声。一块巨大的石头掉下来，砸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轰的一声，尘土飞扬。
林子川吼。
“快走！这是命令！”
阿杰拉住苏晓，把她往外拖。
苏晓挣扎着，喊着他的名字。
“林警官！”
林子川没有回答。
他看着他们跑出门，消失在通道尽头。
然后他转过身，准备往外跑。
一块石头砸下来，正砸在他背上。
他扑倒在地，眼前一黑。
等他再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压在碎石下面。背上压着东西，动不了。腿好像也被压住了，没知觉。浑身都在疼，特别是后背，像被火烧一样。
远处传来更多的轰隆声。
迷宫还在塌。
他用尽力气，想撑起来，但背上的石头太重了。纹丝不动。
眼前开始模糊。
模糊中，他看见通道尽头有光。几个人影在光里跑动，喊着他的名字。
李勇。王磊。还有那些少年。
苏晓跑在最前面。
林子川的嘴角动了动。
想笑，但笑不出来。
眼前越来越黑。
最后看见的，是那些少年安全的身影。
他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