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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棉纺厂地下

出马仙:开局给老板算了一卦 草上飞 2019 2026-08-15 23:00:12

棉纺厂的铁门比上次来的时候锈得更厚了。

陈七斤站在废墟入口,看了眼铁门上那把挂锁。上次来的时候锁还挂着,这次锁还在,但锁芯里锈得已经转不动了。他没费劲去开锁,直接拽铁门。

铰链发出一声尖响,像拿铁丝刮玻璃。铁门开了半扇,锈红色的铁屑从门轴上掉下来。

灰八爷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抖了抖爪子:"上次来的时候响过没有?"

"响过,没这么大声。锈又厚了一层。"

"没人来过。"

"对。"

陈七斤侧身从半开的铁门钻进去。棉纺厂的厂房拆了一半,上面的顶没了,只剩梁柱和半截墙。地面上碎砖碎玻璃铺了一层,踩上去咯吱响。他根据上次的记忆绕过一堆倒塌的预制板,走到厂房东北角——地下室的入口在预制板后面。

入口是一截水泥楼梯,往下走十二级台阶。楼梯口的铁盖板上次被他掀开之后没盖回去,还歪在一边。

"先别下去。"灰八爷蹲在楼梯口,鼻子朝下闻了闻,"底下空气还行,没积沼气。但有个味儿。"

"什么味儿?"

"潮。石头泡久了的那种味儿。"

陈七斤把手电筒拧开,咬在嘴里,空出两只手扶着楼梯两边的墙往下走。台阶上有青苔,踩上去打滑,他走得慢。

十二级走完,地下室的全貌在手电筒光里铺开了。

不大,大概十五平米。地面是水泥的,墙是砖砌的。上次来的时候他看过的东西还在——墙上的齿形符号,跛陈刻的那种,一排一排的锯齿状刻痕。孙靖的划痕也还在,斜着把齿形符号从中间切断。

陈七斤走到北墙前面。齿形符号在这面墙上最多,密密麻麻排了四五行。孙靖的刀痕斜着划过去,把大部分齿形符号都切断了。

"上次你看到的就是这些?"灰八爷跳下楼梯,走到他脚边。

"对。当时看完就走了。"

"那你漏了东西。"

"什么?"

灰八爷用下巴朝齿形符号的下方点了一下。陈七斤把手电筒往下移。

齿形符号最下面一行的下方,离地面大约三块砖的高度,有一块砖的颜色跟周围不一样。周围的砖是红砖,这块是灰色的。不是水泥的灰,是青砖的灰。砖缝之间的泥灰比其他地方少一点,像是被人动过。

"上次光顾着看符号了。"陈七斤蹲下来,把手电筒凑近了照那块灰砖。

砖没有凸出来,跟墙面齐平。但砖的四个边有一圈极细的缝隙,比其他砖的缝宽一点。他用指甲抠了一下砖的右边缘,指甲尖能塞进去。

"松的。"他说。

"抽出来。"灰八爷退后了两步。

陈七斤用指甲沿着砖的四个边都抠了一遍,把缝隙里的泥灰抠松。然后他两只手扣住砖的两侧,往外拉。砖比他想的重——不是普通红砖的分量,沉得多。往外拉的时候有摩擦声,沙沙的,砖的底部蹭着后面的墙面。

整块砖抽出来了。

砖后面的墙洞里嵌着一块青石板。

石板不大,大概一本书的尺寸。嵌在墙洞里,四周有约一指宽的空隙。石板表面朝外,上面刻着东西——不是齿形符号,是线条。

陈七斤把手电筒凑近了。

石板表面刻着一幅地图。

七个点分布在石板表面,用刻痕标出来。线条比孙靖给的七星阵图纸粗得多,刻得深,像是拿刀子直接在石头上划的。线条不规整,有的地方弯了,有的地方刻过头了。标注用的不是文字,是符号——每个点旁边刻着不同的简单图形。

七个点。

但有一个不一样。

其他六个点都是实心圆圈——刻了一个圆,中间凿了一个点。第七个点在石板的右下方,是个空心的圆圈。圆圈刻出来了,但中间没有凿点。

"这是初稿。"灰八爷凑过来,鼻子快贴到石板上了。

"什么初稿?"

"七星阵的初稿。孙靖后来给你的那张图纸是誊抄过的精修版——线条细,标注整齐,那是他后来重新画到纸上的。这块石板是他打草稿用的。"灰八爷用爪子点了点石板上的线条,"你看看这刻工,一刀一刀划上去的,歪歪扭扭的。这是在现场边想边刻的。"

陈七斤盯着那个空心圆圈看了几秒:"空心圆圈——其他六个都凿了实心点,这一个没有。"

"说明当时孙靖还没确定第七个点的位置。"灰八爷说,"六个点定了,第七个空着。他先把前六个定了再回来补第七个。"

陈七斤把石板从墙洞里取出来。石板比砖还沉,得有两三斤。他捧在手里翻了个面。

背面也刻了东西。

一行字,刻得比正面的地图深得多。每一笔都用力往下凿,刻痕里有石粉的残留。

"第七人未定。停。"

五个字,一个句号。

没有署名。但陈七斤认得这个刻法——横平竖直,起笔收笔不带弯。跟独立门框上跛陈的字、跟图纸上贴纸区域的字,一个笔法。

"跛陈刻的。"陈七斤说。

灰八爷绕到他这边看了一眼:"你确定?"

"笔画一样。横是横,竖是竖,不拐弯。独立门框上的字、图纸贴片上的字、这行字——同一个人。"

"跛陈在石板背面刻了'第七人未定,停'。"灰八爷的尾巴卷了一下,"那就是跛陈让孙靖停的。"

"他在告诉孙靖:第七个点还没定,先停下来。"

"所以孙靖停了?"

"停了。"陈七斤把石板翻回正面,看着那个空心圆圈,"初稿上第七个点是空的。后来图纸上的第七个点用虚线标注。先是空心,后是虚线——都是没定死的意思。"

"中间隔了一段时间。"灰八爷说,"跛陈说停,孙靖就停了。后来孙靖自己在图纸上画了个虚线——他找到了第七个点的位置,但没敢描实。"

"因为跛陈没说可以。"

灰八爷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陈七斤把石板用外套包好,夹在腋下。他最后看了一眼墙洞——空的,什么都没有了。砖还在地上搁着。

"走。"

灰八爷跳上他的肩膀。陈七斤咬着手电筒往回走,上楼梯,出铁门。铁门的铰链又叫了一声。

废墟外面阳光还亮着。陈七斤把外套裹紧了一下,石板硌着肋骨。灰八爷蹲在他肩膀上,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动静。

走到废墟入口的时候,陈七斤停住了。

锁印热了一下。

不是整体热,是手腕内侧偏上的位置。方向性很强——像有人在他手腕上点了一下,方向朝城北。

他转了转手腕。锁印的暗金光在皮肤底下亮了一下就灭了。

"又热了?"灰八爷问。

"嗯。方向偏了。"

"偏哪?"

"城北。但跟上次皮革厂的方向不一样——偏了大概十五度。"陈七斤站在废墟入口,面朝城北方向,用锁印的热度判断了一下角度。上次在皮革厂的时候锁印也热过,方向指向魏堂主所在的位置。这次方向偏了。

灰八爷在他肩膀上歪了下头:"偏十五度——魏堂主换位置了。"

"嗯。"

"他在往你这边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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