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昆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子川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见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五十多岁，国字脸，皮肤黝黑，眼神很亮。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警察，都是便装。
那人迎上来，伸出手。
“林组长？我是马援朝，云南刑侦支队的。”
林子川握住他的手。
“马支队，久仰。”
老马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久仰什么，咱们第一次见面。走吧，车在外面。”
一行人上了车，驶出机场。老马亲自开车，林子川坐副驾驶，李勇和王磊在后座。窗外是昆明的夜景，灯火通明，和内地没什么两样。
老马一边开车一边说。
“你们发过来的材料我都看了。那个顾雷的供词，还有那个小姑娘画的图。”
他顿了顿。
“那个小姑娘，真不简单。画得挺准。”
林子川说：“能找到那个庄园吗？”
老马点头。
“找着了。瑞丽郊区，靠近边境线，一个私人橡胶园。主人叫坤泰，缅甸华人，表面做木材生意，实则是跨境犯罪集团的头目。”
他从扶手箱里拿出一张卫星图，递给林子川。
“这是今天下午刚拍的。你看。”
林子川接过图，对着车顶的灯看。图上是一片绿色，中间有几栋灰色的建筑。他用手指量了量，和苏晓那张手绘地图对比了一下。
“对上了。”
老马说：“红外图像显示，园里有十几个人形热源。分散在几栋建筑里，有几个集中在中央主楼的地下室。”
他看了林子川一眼。
“很可能就是你说的那些孩子。”
林子川的手微微攥紧。
“能确定秦岭在吗？”
老马摇头。
“不确定。但坤泰最近频繁出入庄园，像是在准备什么。按你的情报，秦岭今晚要出境，坤泰肯定要送他。”
林子川沉默了一秒。
“今晚行动。”
老马看了他一眼。
“你身体行吗？听说你刚在医院出来。”
林子川说：“行。”
老马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开到瑞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临时指挥部设在一个边防派出所里，几间平房，灯光明亮。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摆着几台电脑。几个穿便装的人正在忙碌，看见他们进来，都抬起头。
老马把林子川带到地图前。
“这是庄园的位置。东边是橡胶林，西边是农田，北边是边境线，翻过去就是缅甸。南边有一条小路，通往瑞丽市区。”
他用红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我们计划分三路。一路从东边突入，一路从西边包抄，一路在南边截断退路。北边边境线上，我让边防武警设伏，防止他往缅甸跑。”
林子川看着那张地图，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地下室呢？”
老马说：“主楼的地下室，入口在厨房里。我们安排了特警从楼顶索降，直接封住出口。”
林子川点点头。
李勇在旁边说：“外围封控交给我。我带人把北边的林子守住，他跑不出去。”
老马看了他一眼。
“那边的地形很复杂。你熟悉吗？”
李勇说：“不熟悉。但我会盯着。”
老马笑了笑。
“行。我派两个本地武警跟你。”
王磊已经在调试设备了。他抬起头，说。
“林哥，无人机能用了。我先飞一圈看看。”
老马让人把院子里的灯关了。王磊操作着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上夜空。几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了庄园的画面。
几栋灰色的建筑，在月光下显得很安静。院子里停着几辆车，主楼的窗户亮着灯，偶尔有人影闪过。后院的橡胶林里，有几条小路，弯弯曲曲，通向边境线。
林子川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老马在旁边说。
“坤泰这个人，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滑得很，一有风吹草动就跑。我们得速战速决。”
林子川点点头。
“秦岭呢？”
老马想了想。
“按你说的，他生性多疑。遇到危险，会先保自己。他不会管那些孩子。”
林子川说：“那就制造混乱，逼他一个人跑。”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小路。
“这条路，通向边境线。他要是跑，肯定走这条。”
老马看了看那条路。
“我让人在那守着。”
林子川摇头。
“我去。”
老马愣了一下。
“你？”
林子川说：“我要亲手抓他。”
老马看了他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
他转过身，对着屋里的人说。
“各小组准备。半小时后出发。”
那些穿便装的人开始忙碌起来。检查装备，核对任务，低声交流。气氛紧张而有序。
林子川走到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夜空。
月亮被云遮住了，一片漆黑。
李勇跟出来，递给他一件防弹衣。
“穿上。”
林子川接过来，套在身上。防弹衣有点重，压在肋骨上，隐隐作痛。
李勇看着他，说。
“林哥，你肋骨还有伤。”
林子川说：“死不了。”
李勇没再说话。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了。
王磊从屋里走出来。
“林哥，无人机已经就位。实时画面会传到你的平板上。”
林子川点点头。
老马从屋里出来，看了看表。
“时间到了。”
他对着对讲机说。
“各小组，出发。”
黑暗中，几辆没有开灯的车悄无声息地驶出院子，消失在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