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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两个人的命

出马仙:开局给老板算了一卦 草上飞 2441 2026-08-15 23:00:12

陈七斤没猜。他坐在矮凳上等她说。

刘秀兰把水杯搁回缝纫机台面上,手指搭在杯沿上敲了两下。

"2012年秋天,我跑了第三个月。那时候我已经搬到这条老街了。这间铺子是我从别人手里盘下来的,花了八千块。刚搬来没多久,人生地不熟,周围邻居都不认识。"

"然后有人来了?"

"有人敲门。"刘秀兰的手从杯沿上拿开,放在台面上,"下午三点多。缝纫机正踩着,门帘被人从外面掀了一下。我以为是个来改衣服的客人——那阵子刚开张,来的人少,有客人我就接。"

"进来的是什么人?"

"男的。穿军绿色夹克。个子不高,瘦。进来的时候左脚比右脚慢半拍——慢的不多,但走两步就能听出来。左脚落地的时候地面上的声音比右脚重一点。"

陈七斤的手搁在膝盖上没动。灰八爷的耳朵转了一下。

"跛陈。"陈七斤说。

"你不认识他吧?你怎么知道他叫跛陈?"刘秀兰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认识。他一直在城北老桥那一带活动。左手废了,左脚落地慢半拍。"

"他来的时候左手也是不动的。"刘秀兰点头,"他进来说了一句话——他说他是来替孙靖道歉的。"

"替孙靖道歉。"

"原话。他说'我是替孙靖来跟你道歉的'。我说你谁啊。他说我叫陈平,跟孙靖一起建过东西。"

陈七斤记住了这个名字——陈平。跛陈的真名叫陈平。

"他坐下来跟我说了大概二十分钟。"刘秀兰把缝纫机台面上的布料叠了一下推到旁边,"他说孙靖在建七星阵的时候确实不知道第七环需要两个人血亲。"

"不知道?"

"他说是分开设计的——阵眼是阵眼,第七环是第七环。孙靖画图的时候把这两个当成两个独立的部分。阵眼锁人,第七环开门。他以为阵眼和第七环各需要一个位置,各站一个人。后来建到第四座的时候他把整体运转流程推演了一遍——发现阵眼和第七环之间有一条能量通道连着。"

"连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阵眼里的人和第七环的人必须是血亲。不是血亲的话能量通不过去,阵法启动不了。"刘秀兰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镜片,"跛陈跟我说——孙靖是在第四座建完之后才发现这条通道的。之前他一直以为阵眼和第七环是两个独立环节。"

"那孙靖发现通道之后为什么不告诉你?"

"他告诉了。"刘秀兰把老花镜戴回去,"2012年春天他来找你之前——不对,是来找刘秀兰之前。跛陈说孙靖发现通道之后第一时间来找了我。但我已经搬走了。他找到我以前的地址扑了个空,才在三个月之后让跛陈来的。"

陈七斤想了一下时间线:"不对。孙靖2012年春天来找你,让你站第七环。你跑了。跛陈2012年秋天来找你,告诉你真相。中间隔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孙靖在干什么?"

"在找我。"刘秀兰说,"跛陈跟我说——孙靖那三个月一直在找我。不是为了让我回去站第七环。是为了告诉我真相。他不想骗我。"

"但他一开始就骗了。"

"他一开始没说清楚。跛陈说那不叫骗——叫没说完。孙靖当时确实不确定。他发现通道之后自己算了一遍,算出来的结果是两个人都要死。但他不确定算得对不对。他想当面跟我确认——确认完之后再告诉我。结果我跑了,他找不到人。"

"三个月之后他让跛陈来了。"

"跛陈说他自己来的。不是孙靖让来的。"刘秀兰的手指敲了一下缝纫机台面,"跛陈说——孙靖那时候身体已经不行了,走不了远路。跛陈说他替孙靖跑一趟。"

灰八爷蹲在缝纫机台面上,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它开口了,声音很低:"跛陈替孙靖道歉,替孙靖跑腿——他跟孙靖到底是什么关系?"

"跛陈没说。"刘秀兰看了灰八爷一眼,"他只说了一句——'我跟孙靖是老朋友。他建错了东西,我来替他收。'"

"老朋友。"陈七斤重复了一遍。

"我当时问跛陈——那我妹现在算什么?"刘秀兰的声音慢了一点,"跛陈说,她还在阵眼里锁着。你不回去,第七环就永远空着。她出不来,但也死不了。"

"死不了。"陈七斤看着她。

"死不了。"刘秀兰点头,"跛陈说她卡在中间——出不来也散不掉。阵眼锁着她最后一口气。第七环空着,那口气就吊着。如果第七环合上了——那口气就断了,她也就没了。但如果第七环永远空着,她就永远卡在那里。"

"那不是——"

"那不就是活受罪吗?"刘秀兰把这句话接了过去,语气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当时也这么想的。我问跛陈——那她到底算活着还是死了?跛陈说,不算活也不算死。卡着。"

陈七斤没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腕——锁印的暗金光在昏暗的铺子里不太显眼,六道银灰纹路排着。

"跛陈来告诉你真相——不是为了让你回去站第七环。"陈七斤说,"是为了让你安心跑。"

"对。"刘秀兰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台面上,"他说完真相之后又说了一句——'你不回去是对的。第七环不该有人站。'他说孙靖建错了东西,但你不该替他的错填命。"

"然后他走了?"

"说完就走了。他走之前回头跟我说了一句话。"刘秀兰的手指搭在缝纫机台面上,指尖上的茧在暗光里泛着黄。

"什么话?"

"他说'我替他看着你妹。你放心。'"

灰八爷低声说了一句:"跛陈替孙靖盯着刘秀芬的阵眼。他那四扇独立门里有一扇就在元丰科技附近。"

"棉纺厂地下室。"陈七斤接上来。

"嗯。"灰八爷的耳朵转了一下,"四扇独立门分布在不同位置。棉纺厂那扇离元丰科技最近——跛陈把它放在那儿不是巧合。他在看阵眼。"

刘秀兰听不到灰八爷说话。她看着陈七斤的脸,像是在辨认他刚才说的那几个词。

"你说什么棉纺厂?"

"跛陈在城里有四扇独立门。其中一扇在棉纺厂地下室——离元丰科技老楼不到两公里。"陈七斤说,"他在那里看着你妹。"

刘秀兰的手在台面上停了一下。她没说话,嘴唇抿了一下。

铺子里安静了十几秒。缝纫机的轮子没转,外面街上有个小孩跑过去叫了一声什么。

刘秀兰站起来。她走到缝纫机旁边的旧柜子前面,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抽屉里放着几本旧杂志、一卷皮尺、一个针线盒。她把针线盒拿出来放在地上,从抽屉最里面摸出一个旧信封。

信封是牛皮纸的,不大,普通的尺寸。封口没粘,折着。颜色发黄了——放了很久。

"还有一样东西。"她拿着信封走回来,递给陈七斤,"跛陈走的时候留给我这个。他说如果将来有人拿着锁印来找我——就把这个给他。"

陈七斤接过信封。很轻,很薄。里面像是一张纸片,硬硬的。

"他说'拿着锁印来的人'?"陈七斤捏了一下信封。

"原话。他说'如果将来有人手上带着金色的印子来找你,把这个给他'。我当时问他什么印子,他说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陈七斤把信封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写。封口折着,他小心地打开——里面不是纸,是一片薄薄的铜片。

铜片不大,跟一元硬币差不多。表面有锈,绿铜锈覆了一层。他用手电筒照了一下——铜片正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一个叉。

跟伞面暗绣地图上那个终点的标记一模一样。

"这是——"灰八爷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采石场的标记。"

陈七斤把铜片放在手心里翻过来看了一下背面。背面光滑,没刻东西。但铜片的边缘有打磨的痕迹——不是机器切的,是手工磨的。

"跛陈2012年就留了这个给我。"刘秀兰看着铜片,"他那时候就知道你会来?"

"他不知道。"陈七斤把铜片放回信封里,"但他知道早晚有人会拿着锁印来。"

刘秀兰把缝纫机台面上的布料重新摊开,准备继续缝。她踩了一脚踏板,针上下走了两针,线迹均匀。

"你要问的问完了吗?"她没抬头。

"差不多了。"陈七斤把信封揣进内兜,站起来,矮凳在身后晃了一下。

"你回去替我问一句话。"刘秀兰踩着缝纫机,哒哒声又响起来了。

"什么话?"

"替我问跛陈——我妹还在不在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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