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林子川蹲在那个男孩面前,盯着他手腕上那个黑色的装置。倒计时已经停了,但屏幕上那行字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请输入第二组密码。”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红色的。
“剩余尝试次数:3次。”
三次。
输错三次,炸弹就会引爆。
林子川的额头渗出冷汗。
陈雨婷在旁边轻声说:“林子川,要不我们先撤?让拆弹专家慢慢处理。”
林子川摇头。
“来不及。谁知道他设的定时是多久。而且这是并联的,一个炸了,所有的都会炸。”
他盯着那个屏幕,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秦岭为什么设密码?
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羞辱他。
秦岭研究过他。知道他的过去。知道他最在意的人是谁。
第一组密码是苏晓的生日。
第二组……
林子川的手微微发抖。
他想起秦岭那张脸。视频里那温和的笑,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
那个人,一定会选一个让他最痛苦的日子。
母亲的生日?不对,母亲还活着。
战友的忌日?有可能,但太泛。
父亲的……
父亲。
林子川深吸一口气。
“王磊,我父亲的忌日是哪天?”
王磊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报出一串数字。
“1995年11月7日。”
林子川闭上眼睛。
十一月七日。
那个他永远忘不了的日子。
他睁开眼,走到装置前,伸出手。
陈雨婷拉住他。
“林子川,你确定吗?”
林子川看着她。
“我确定。”
他输入那串数字。
“19951107”。
屏幕上跳出一个进度条。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一秒。两秒。三秒。
进度条走到头。
屏幕闪了一下。
“密码正确。炸弹已成功解除。”
那行字跳出来的时候,陈雨婷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王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墙上。那几个少年互相抱着,哭出了声。
林子川蹲在那个男孩面前,轻轻拆下他手腕上的装置。
男孩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叔叔……”
林子川摸摸他的头。
“没事了。”
他站起来,转过身。
陈雨婷扑过来,抱住他。
“你太冒险了!”
林子川拍了拍她的背。
“他赌我不敢试。但我赌他会玩心理游戏。”
王磊在旁边擦着汗。
“林哥,下次别这么玩心跳。我心脏受不了。”
林子川没有笑。
他看着那些被送上救护车的少年,心里还在想着另一件事。
秦岭跑了。
他走到坤泰面前。
坤泰被两个特警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土,狼狈不堪。看见林子川过来,他挤出一个笑。
“林警官,厉害。密码都能猜出来。”
林子川蹲下。
“秦岭往哪个方向跑了?”
坤泰说:“密道出去后往东,有人接应。两辆车,车牌是缅甸的。”
林子川站起来,对老马说。
“联系边防。封住边境。”
老马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他抬起头,脸色凝重。
“晚了。五分钟前,有人看见一辆车越过边境线,进了缅甸。”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
跑了。
他转过身,看着边境线那个方向。
月光下,铁丝网的缺口像一道伤口,黑洞洞的。
李勇走过来。
“林哥,那边是缅甸。没有许可,我们不能进。”
林子川没有说话。
老马在旁边说。
“我试试联系缅甸警方。看能不能争取个联合执法。”
林子川看着他。
“多久?”
老马摇头。
“不知道。这种事很麻烦。审批,协调,至少一周。”
林子川沉默了一秒。
“等不起。”
他看着那个缺口。
“第二批少年还在他手里。十二个孩子,等一周,可能一个都活不了。”
老马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林子川站在边境线上,风吹过来,带着山林的气息。
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最后说的那句话。
“告诉子川,爸爸是好人。”
他握紧拳头。
这一次,他要追过去。
不管前面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