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倒在林子川面前的那一刻，时间像是静止了。
他躺在地上，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涌，眼睛却还睁着，看着天空。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还有话没说完。但那些话，永远说不出来了。
林子川蹲在他身边，看着他。
他想起秦岭最后那句话。
“她……她叫……”
叫什么？他的女儿？他的妻子？
他不知道。
他伸出手，轻轻合上秦岭的眼睛。
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片密林。
枪手已经不见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枪声——李勇他们还在和武装人员交火。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那些被绑在木桩上的少年。
他们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恐惧，还有一丝希望。
他一个一个解开他们身上的绳子。
“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哑。
“没事了。”
李勇带着人从侧翼杀出来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那几个武装人员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举着手蹲在地上。特警们端着枪，围成一圈，把他们控制住。
李勇跑过来，看见秦岭躺在地上，愣住了。
“林哥，他……”
林子川点点头。
“死了。”
李勇蹲下，看了看秦岭的尸体。然后他抬起头，脸色凝重。
“谁开的枪？”
林子川摇头。
“没看清。从树林里打出来的。”
李勇骂了一句。
“操，有埋伏。”
林子川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片密林，心里一直在想那个问题。
谁开的枪？
为什么开枪？
是为了杀秦岭灭口，还是为了杀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秦岭死前说的那些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始祖没死。”
“你们抓的那个是替身。”
“真正的始祖，一直在看着你。”
如果秦岭说的是真的……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
李勇看着他。
“林哥，你没事吧？”
林子川摇摇头。
“没事。”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被解救的少年。
他们被特警搀扶着，往营地外面走。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回头看那个已经死去的秦岭。有个女孩一边走一边回头，嘴里喊着“爸爸”，不知道是在喊谁。
林子川走过去，对一个看起来最大的少年说。
“你们都是被关在这里的？”
那个少年点点头。他十四五岁，脸上有伤，眼神很疲惫。
“第二批……一共十二个。还有两个被带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林子川的心沉了一下。
十二个，只有十个。
那两个呢？
“被带去哪了？”
少年摇头。
“不知道。前几天晚上，有人开车来，把他们带走了。说是‘合格了’，要送去别的地方。”
林子川深吸一口气。
“先出去再说。”
走出营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
阳光穿过密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鸟叫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好像刚才的枪战和死亡，只是一场梦。
林子川站在营地门口，看着那些被送上车的少年。
李勇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林哥，喝点。”
林子川接过来，喝了一口。水很凉，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清醒了一点。
李勇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林哥，秦岭死前说的话……”
林子川沉默了一秒。
“可能是真的。”
李勇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郑克己不是始祖？”
林子川摇头。
“不知道。但秦岭说，郑克己是替身。如果真是这样，那郑克己这些年做的事，都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他顿了顿。
“如果始祖真的没死，那他一定还在暗处。”
李勇骂了一句。
“操。这他妈还有完没完？”
林子川没有说话。
他看着远处那片密林。
夕阳照在树梢上，金灿灿的，很美。
但他知道，那些美丽的树后面，藏着多少黑暗。
他想起秦岭最后那句话。
“真正的始祖，一直在看着你。”
他看着那片林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上了车。
车发动，缓缓驶出营地。
后视镜里，那座简陋的木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密林中。
林子川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个枪手的背影。
他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