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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二至四户

出马仙:开局给老板算了一卦 草上飞 2351 2026-08-15 23:00:12

赵胖子把捷达停在城北老小区门口。

"陈哥,这又是几楼?"

"四楼。不用等。进去可能得一会儿。"

"得嘞。我搁车里眯一觉。"赵胖子把座椅往后一放,闭上眼了。

陈七斤下车。灰八爷在肩上。他进了单元门。楼道比马小燕家的旧——墙皮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的红砖。二楼的灯不亮,三楼的灯也不亮。他走到四楼。左边那户。

敲门。两下。

门开了。一个老头站在门口。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蓝色棉布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脸瘦。下巴上有一道旧疤——跟孙靖那道不同,这道是竖的,更长。

"陈立民?"陈七斤问。

"我是他弟。陈立民是我哥。"老头看着他。声音不高。沙的。"你就是上次打电话那个?"

"嗯。"

陈立民的弟弟叫陈立新。陈七斤上次打电话确认过地址。陈立民死了以后,弟弟继承了这套房子。他一个人住。

"进来说。"

客厅不大。一张旧方桌,两把椅子。墙上挂了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年轻,穿白衬衫。陈立民。

陈七斤在椅子上坐下来。灰八爷在他肩上。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他说。

陈立新坐在对面。双手搁在桌上。

"阵眼确认过了。空的。你哥不在那里了。他的魂散了。"

陈立新没动。他看着陈七斤。看了两秒。

"那他在哪?"

"图纸上写着——阵眼空了以后,封阵者的魂回到他最后一次站过的地方。你哥最后一次站在你家门口。"

陈立新的手指动了一下。右手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不重。

"他那天来过。"陈立新说。"走之前那天下午。站在门口。没进来。"

"他说了什么?"

"说了一句。"陈立新停了一下。"他说'哥,我走了'。"

陈七斤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下的楼。楼道里脚步声越来越远。没了。"

陈七斤点了一下头。

"那他回去的时候会听到那句话。"他说。

陈立新没接话。他看着桌上那张黑白照片。看了很久。

陈七斤没催他。他坐着。等了一分钟。

陈立新收回目光。

"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了。"

陈七斤站起来。

"谢谢。"

陈立新没送他。他坐在椅子上。双手还搁在桌上。

出了门。下楼。赵胖子在车里没睡——在刷手机。

"下一家。城东。老平房。"

赵胖子发动车。"得嘞。"

第三户在城东。老平房区。路窄——捷达差点没进去。赵胖子骂了一句。

"妈的这路谁修的?只能过一辆自行车。"

"停这。走进去。"

陈七斤下了车。走了一条巷子。巷子两边是老平房——砖墙,瓦顶。有些院子荒了,草从墙缝里长出来。刘志刚的妻子住在巷子最里面。一间平房。院子没围墙——就一块空地。地上有一棵桂花树。

树不大。碗口粗。三米来高。叶子密。常绿的。这个季节没开花。

陈七斤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眼那棵树。树干上有刀痕——旧的。像是刻过什么字又长平了。

他敲门。木门。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个女人站在门口。五十多岁。头发白了大半。扎在脑后。穿一件灰色棉袄。棉袄旧了——袖口磨了。

"你是陈七斤?"她问。

"嗯。"

"进来坐。"

她把门拉开。陈七斤进去。院子里就一棵桂花树。树下一把竹椅——旧了,靠背的竹条断了两根。没人坐。

屋里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老衣柜。桌上放着一只碗一碗筷——吃了一半的饭。她把碗筷收到一边。

"坐。我倒水。"

"不用。说几句话就走。"

她在床沿上坐下来。手搁在膝盖上。

陈七斤在桌前那把椅子上坐了。

"阵眼确认过了。空的。刘志刚不在那里了。魂散了。"

她没动。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没抖。

"图纸上写着,魂会回到他最后一次站过的地方。"陈七斤说。"你家的院子。桂花树。"

她的眼睛动了一下。不是看他。是看窗外。窗外就是院子。桂花树在窗外。

"他走之前站在院子里看那棵桂花树。"她说。"看了很久。我没出去叫他。我在屋里做饭。听见他站在院子里没动静。我掀了一下窗帘看了一眼——他背对着我。站在树底下。"

"看了多久?"

"不知道。我做完菜端出来他还在看。后来走了。"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回头?"

她想了想。

"没有。他直接走了。"

陈七斤点了一下头。

"那他回去的时候会看到那棵树。"他说。

她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窗前。伸手摸了一下树叶——从窗户探出去摸的。叶子在她指间动了一下。

"他以前总说这树该修了。枝条太密。"她说。"我每年都修。"

陈七斤站起来。

"谢谢。"

她没回头。手还搭在窗台上。

陈七斤出了院子。门在后面关上了。竹椅在树下放着——没人坐。

第四户在城北另一个方向。赵胖子开车的时候陈七斤没说话。灰八爷也没说话。车里安静。

赵胖子把车停在路边。

"陈哥,这家在哪?"

"前面那栋。三楼。"

陈七斤上了楼。这栋楼更旧。墙皮发黑——潮的。楼道里有股霉味。三楼。右边那户。

他敲了三下。门里面没声音。他等了十几秒。又敲了三下。

有声音了。拖着的脚步声。很慢。

门开了。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九十多。头发全白了。背弯着——站不直。拄着一根木拐。眼睛混了——白的。

"你找谁?"她问。声音很大。耳朵不好。

"我找赵红霞的家人。"

"什么?"她凑近了。耳朵对着陈七斤。"大声点。"

"赵红霞。"陈七斤大声说。"她在家吗?"

老太太的脸动了一下。嘴唇抖了一下。

"红霞不在了。"她说。声音忽然小了。"你是谁?"

"我姓陈。来跟你说一件事。"

她看着陈七斤。眼睛浑浊,但还在看。她退了一步。

"进来。"

屋子里暗。窗帘拉着。一张床靠墙。床边一张小桌。桌上放着药瓶——好几个。还有一杯水。凉的。

老太太坐在床沿上。陈七斤没坐。他蹲下来。蹲在她面前。这样她不用抬头。

"我来说一件事。"他说。声音放大了。"赵红霞——阵眼的位置——已经空了。她不在那里了。"

老太太看着他。没听清。她把耳朵凑过来。

"什么?"

陈七斤重复了一遍。声音大。慢。一个字一个字说。

"阵眼——空了。她不在那里了。魂散了。"

老太太听清了。她没动。坐在床沿上。手搁在拐杖上。手背上的皮皱了——一层一层的。

"散了。"她重复。

"散了。"陈七斤说。"图纸上写着——魂会回到她最后一次站过的地方。"

老太太没接话。她的眼睛浑浊。看着陈七斤——又像没在看。

陈七斤把第三遍说了。

"她回到她最后一次站的地方了。"他说。"她回家了。"

老太太的手从拐杖上松开了。她伸出一只手——很慢。手背上的青筋突着。她抓住了陈七斤的手。握了一下。没用力。她的手是凉的。

"她回家了就好。"她说。

声音小。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清。

陈七斤没动。他蹲着。让她握着。过了几秒她松手了。手缩回去。搁在膝盖上。

陈七斤站起来。膝盖蹲麻了。他活动了一下。

"谢谢。我走了。"

老太太没说话。她坐在床沿上。拐杖靠着床边。

陈七斤出了门。门在后面关上了。关的时候响了一声——木头的。

他站在三楼楼道里。没走。站了一会儿。

灰八爷在他肩上开口了。声音很低。

"赵红霞的魂回到医院病房了。"

陈七斤看了它一眼。

"她最后一次站在哪里?"

灰八爷没马上答。停了一秒。

"她女儿夭折的病房门口。"

陈七斤没接话。他站在楼道里。楼道里暗——灯坏的。墙上有一块发黑的霉斑。

"她女儿多大死的?"他问。

"不知道。"灰八爷说。"但她最后一次站的地方不是家里。是医院。"

"她自己选的。"

"嗯。"

陈七斤往楼下走。一步一级。他走到二楼的时候停了一下。靠在墙上。站了几秒。

灰八爷没出声。

他继续走。出了单元门。外面有太阳。他在门口台阶上坐下来了。台阶是水泥的。凉。他坐在那里。

灰八爷蹲在他肩上。

"她回那扇门口站着了。"陈七斤说。

灰八爷没接话。

他坐了一会儿。锁印在手腕上跳着。三秒一次。平稳。腰间布鞘里的暗金纹路跟着一明一暗。

他站起来。

"还有两户。"灰八爷说。

"明天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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