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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空杯

出马仙:开局给老板算了一卦 草上飞 1786 2026-08-15 23:00:12

第五天。

陈七斤站在供台前面。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布鞘挂在皮带上——右边。铜按扣扣着。刃柄露在外面。七寸。暗银色。

他看了几秒。

从铁匠铺取刃那天到现在——二十天。他算了一下。铸刃三天。确认阵眼一天。走访六户两天。老公园半天。封门十个小时。然后是这几天。加起来二十天出头。二十天里这把刃一直挂在他腰间。白天挂着。晚上睡觉也挂着——布鞘贴着腰,刃柄搁在肋骨旁边。走路的时候布鞘碰大腿,闷闷的。不响。布不碰铁。

他伸手把布鞘解下来。铜按扣掰开——咔。布鞘从皮带上脱了。他拿着布鞘。右手。刃柄朝上。布鞘比他手掌长一截——七寸的刃,加上柄,总共不到九寸。

他把刃从鞘里抽出来。

刃身暗银色。七寸。刃宽两指。跟铸出来那天一模一样——老周的手艺。刃口还是开的。薄。亮。一条银线从柄到尖。

但有一条不一样了。

刃脊上那条暗金纹路。铸刃那天——从刃根到刃尖一整条。在铁匠铺握刃的时候亮过。封门那天全亮过。后来灭了。灭了以后他看过——金属面上还能看到那条线的痕迹。极淡的。铸造的时候血跟旧料融合留下的。对着光能看到。

现在看不到了。

他把刃竖起来。刃尖朝上。对着窗户。窗光打在刃身上。暗银色反着光。他凑近了看刃脊——什么纹路都没有了。就是金属面。光滑的。铸铁打磨以后的光滑面。那条暗金纹路完全消失了。跟锁印一样——沉进去了。沉到金属里面去了。表面什么都看不出来。

整把刃黑沉沉的。暗银色在室内的灯光下不反光的时候看着就是黑的。像一把普通的旧铁刀。老周打的锄头也是这个颜色。

灰八爷蹲在供台上。它看着陈七斤手里的刃。

"你以前带它带了多久?"灰八爷说。

陈七斤想了想。

"从铸刃到现在大约二十天。"他说。"但感觉像带了很久。"

"多久?"

"像带了一辈子。"

灰八爷没接话。

陈七斤从供台底下拉开抽屉。抽屉是木的——旧木头。滑轨涩了,拉的时候响了一声。抽屉里面空的。以前放过什么东西——他不记得了。可能放过香。可能放过纸。现在空了。底板上有一层灰。

他回头扫了一眼工位。桌上有一块旧布——他擦过桌面的那块。灰色的。棉布。他走过去拿了。回来。

把布摊在供台上。把刃放在布上。刃身搁在布中间。刃柄朝右。

他拿起刃——握着刃柄。用布裹住刃身。从刃尖开始裹。一圈。两圈。三圈。布把刃身包住了。暗银色看不见了。他裹到刃柄的时候停了一下——柄不用裹。柄是握的地方。但他想了想,把柄也裹了。整把刃包在布里。

他把裹好的刃放进抽屉里。刃搁在底板上。布包着。不长。在抽屉里占了一小截位置。

"不随身带了。"他说。"用不上了。"

灰八爷看着他把刃放好。

"用不上是好事。"灰八爷说。

"嗯。"

陈七斤的手停在抽屉边上。他没立刻把抽屉推回去。他握了一下左手。

空的。

以前腰间挂着刃的时候,左手会不自觉地去碰——走路的时候布鞘碰大腿,他偶尔伸手按一下,确认刃还在。睡觉的时候手搁在腰间,碰到布鞘。习惯了。二十天。身体记住了那个重量——刃加布鞘大概半斤。挂在右边腰带上。走路的时候坠着。

现在没了。左边腰间空了。右边也空了——布鞘解了。皮带上什么都没挂。就是一根皮带。

他握了握空空的左手。手指收拢。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就是空气。

"得习惯左手不碰东西。"他说。

他把抽屉推回去。木滑轨响了一声。抽屉关上了。刃在里面。布包着。看不见了。

他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往右偏了一下——习惯性的。以前右边腰间挂着半斤东西,身体会自动往左偏一点来平衡。现在右边没了。他往右偏了一下又收回来。

灰八爷从供台上跳到他肩上。蹲好了。爪子搭在他肩头。

"轻了。"灰八爷说。

"嗯。轻了半斤。"

"不习惯。"

"不习惯。"

陈七斤站在供台前面。供台上三根线香——早上林晚续的。烧了一半。烟直直地上去。供台中间什么都没有。以前刃放在那里过——铸刃那天他放在供台正中央。后来刃挂在他腰间。现在刃在抽屉里。供台上面是空的。

他看了一眼供台。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供台右上角。

胡三小姐的牌位。

一个木牌位。不大的。黑漆。上面刻着字。字是金色的——漆的。有些掉了。他不知道这个牌位什么时候开始放在这里的。他来十七楼的时候就在。胡三小姐——他没见过。跛陈提过。灰八爷提过。她是这个堂口以前的人。守了很久。

他伸手碰了一下牌位。

手指碰到木面。

温的。

不是热。是温。跟以前一样。他以前碰过——锁印还在的时候碰过。那时候锁印会感应到牌位上有微弱的活气。不多。一点点。像一块快要灭的炭。

现在锁印没了。他碰上去——还是温的。他手指贴在木面上停了两秒。温。不热。比周围的空气温度高一点。高一两度。不多。但能感觉到。

他收回手。

"她还在。"他说。"刃不用带了,但她还在。"

灰八爷在他肩上动了一下。

"她一直都在。"灰八爷说。

陈七斤没再说话。他站在供台前面。三根线香烧着。烟往上走。到了天花板散了。供台上牌位立着。温的。抽屉关着。刃在里面。

他转身。走到工位。坐下。电脑屏幕亮了。他看了一眼右下角——没有新邮件。

他把右手搁在桌上。虎口朝下。袖口盖着。

窗外有光。上午的光。照进来打在桌面上。桌面上的灰他前天擦过了。干净。

他坐在工位前。左手搁在桌面上。空的。什么都没握。

他看了一眼左手。看了两秒。然后把左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空的。

他放下手。打开电脑上的浏览器。随便点了一个网页。看了两眼。关了。

灰八爷蹲在窗台上。看着外面。街道上有人在走。水果店的老板今天没摆橘子——摆的是苹果。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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