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天成的资料铺满了整张桌子。
林子川站在桌前，一张一张翻过去。五十五岁，白手起家，主营教育和医疗，身价百亿。照片上的他总是穿着得体的西装，站在台上，笑容温和。旁边是各种奖杯和证书——年度慈善家，优秀企业家，公益大使。
一个完美的好人。
但林子川盯着那些照片，总觉得哪里不对。
王磊在旁边敲着键盘。
“林哥，我查了一下董天成的网络舆情。有点意思。”
林子川走过去。
“什么情况？”
王磊指着屏幕。
“最近半年，网上出现过几次关于他的负面消息。都是匿名发帖，说被他强奸。”
林子川的眉头皱起来。
“强奸？”
王磊点头。
“三个不同的发帖人，三个不同的时间。但每次帖子发出来没多久，就有一批水军出来洗白。然后发帖人要么删帖，要么改口，要么……”
他顿了顿。
“要么就被证实有精神问题。”
林子川盯着那些帖子。
第一个发帖人，自称是某高校女大学生。帖子里写得很详细，时间地点过程都有。但三天后，她又发了一条新帖，说自己“情绪不稳定，夸大其词”，向董天成道歉。
第二个发帖人，是个刚毕业的女生。她的帖子更激烈，甚至贴出了医院的诊断书。但帖子发出后第二天，她的家人出来说，她有“妄想症”，一直在接受治疗。
第三个发帖人……
林子川看着那些截图，手微微攥紧。
“这些受害者现在在哪？”
王磊说：“第一个已经毕业，出国了。第二个在家休养，据说还在吃药。第三个……”
他敲了几下键盘。
“第三个叫曼丽，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林子川的瞳孔收缩了。
精神病院。
他想起那些被催眠的警员，想起姜黎空洞的眼神，想起那些被植入心锚的受害者。
“能查到她的住院记录吗？”
王磊说：“查到了。市精神病院，三个月前入院的。诊断是‘应激障碍伴有妄想症状’。”
林子川沉默了一秒。
“她住哪个病房？”
王磊说：“高护病房。单独一间的。”
林子川站起来。
“我去看看。”
李勇在旁边拦住他。
“林哥，你没理由。她又没报案，警方不能随便进精神病院。”
林子川看着他。
“她被人催眠了。和姜黎一样。”
李勇愣了一下。
“你确定？”
林子川说：“不确定。但要去看看才知道。”
他转身往外走。
李勇叹了口气，跟上去。
“我跟你去。”
市精神病院在城西郊区，一栋白色的五层楼，周围是高高的围墙。门口有保安，进去需要登记。林子川亮出证件，说要见一个叫曼丽的病人。
护士查了查记录，抬起头。
“曼丽？她不能见外人。医生交代过。”
林子川说：“我是警察。”
护士摇头。
“警察也不行。她有暴力倾向，会伤人。”
林子川盯着她。
“谁交代的？”
护士愣了一下。
“主治医生。姓周。”
林子川记下这个名字。
“周医生在哪？”
护士说：“今天休息。明天才来。”
林子川想了想。
“我能进去看一眼吗？不靠近，就看看。”
护士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五分钟。我带你过去。”
高护病房在三楼，走廊尽头。门是锁着的，护士掏出钥匙打开，侧身让林子川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窗户，窗户上装着铁栏杆。床上坐着一个人，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
林子川走进去。
那个人抬起头。
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长得很清秀。但那双眼睛是空的，没有焦点，像两颗玻璃珠。
她看着林子川，嘴唇动了动。
“你……是谁？”
林子川在她对面坐下。
“我叫林子川。警察。”
女孩的眼神动了一下。
“警察……”
她喃喃着，低下头，又开始念叨。
“我是骗子……我是骗子……我是骗子……”
林子川的心往下沉。
他见过这种状态。
姜黎被催眠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轻声说。
“曼丽，你还记得董天成吗？”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抬起头，眼睛里突然有了光。但那光不是清醒，是恐惧。
“不要……不要提他……”
她缩成一团，双手抱住头，开始发抖。
“他会杀了我……他会杀了我……”
林子川站起来，退后一步。
护士冲进来，扶住那个女孩。
“你该走了。”
林子川点点头，退出去。
门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透过那扇小窗户往里看。
女孩还在发抖，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
他转过身，对李勇说。
“她被人催眠了。”
李勇的脸色变了。
“和姜黎一样？”
林子川点头。
“一样。”
他走出精神病院，站在门口。
阳光刺眼，照在那栋白色的楼上，反射出惨白的光。
他想起那些被解救的少年，想起秦岭死前说的话，想起那个叫“校长”的人。
还有这个叫董天成的慈善家。
一条线，正在慢慢浮出水面。
他掏出手机，打给王磊。
“查董天成的所有慈善项目。尤其是资助天才儿童的那些。”
王磊说：“明白。”
林子川挂了电话，上了车。
李勇发动引擎，问。
“林哥，现在去哪？”
林子川看着窗外那栋白色的楼。
“回去。准备材料。”
他顿了顿。
“董天成这个人，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