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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窗口的暗影

出马仙:开局给老板算了一卦 草上飞 2343 2026-08-15 23:00:51

许安睡着以后陈七斤没有回工位。

他在会议室里坐了十分钟。供台上的线香烧到了第二根的一半。烟往上走。细。檀香的味道在屋子里飘着——不浓。淡的。许安躺在长沙发上。侧躺。背朝外。旧外套盖在身上。呼吸均匀。十几秒一口。平稳。

陈七斤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许安的右手搭在沙发边上。虎口朝上。浅红色的印子。在暗处看不清颜色。就看到一团模糊的痕迹。

他把门带上了。没有反锁。先不锁。他走到工位。

工位上电脑关了。屏幕黑的。他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零八分。

他靠在椅背上。没躺。靠着。手搁在扶手上。右手虎口朝下。袖口盖着。

灰八爷没在工位。它在他锁门之前就跳走了——跳到走廊转角。它说要守着。他说行。它就走了。蹲在转角的墙角那里。面朝电梯方向。猫在暗处的眼睛不反光的时候你看不到它。陈七斤看了一眼走廊尽头——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灰八爷在那。

十一点半。

走廊里日光灯亮着。惨白。整层楼没人。空调停了。水管在墙里面嗡。很轻。一直嗡着。

十一点四十五。

十二点。

十二点十五。

走廊里什么都没发生。电梯没有响。没有脚步声。没有人。

陈七斤闭着眼。没睡。他听着。耳朵一直支着。以前锁印在的时候不用这样——有人在附近锁印会跳。现在锁印不跳了。他只能靠耳朵。靠眼睛。靠直觉。

十二点半。

一点。

一点十四分。

一点二十。

他动了一下。右手手指收了一下——不自觉的。不是锁印。是直觉。后颈有点紧。不是冷。不是疼。是那种——有人在你注意不到的地方看着你的感觉。

但他在十七楼。整层楼没人。许安在会议室里。会议室门关着。

一点三十八分。

一点四十一分。

一点四十三分。

电梯响了。

叮。

极轻。从走廊尽头传过来。电梯到了十七楼。

陈七斤的眼睛睁开了。他没有动。还靠在椅背上。手搁在扶手上。他听。

嗡——电梯门开了。

然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脚步声。没有人走出来。没有衣服的摩擦声。没有呼吸。没有任何声音。门开着。开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嗡——门合上了。

电梯下行。他听到了。曳引机的声音。低。闷。楼层在往下走。

陈七斤站起来。椅子腿蹭了一下地板。他没管。走到电梯间。

楼层显示——1。停在一楼了。

他站在电梯门口。看了一眼地面。

电梯门口的地砖。灰白色的。方的。三十公分见方。他看了一遍——干净。又看了一遍。

有一块泥印。

在电梯门正前方。地砖上面。一小块。不大——不到一个硬币大小。干的。黄褐色。不是湿泥。是干泥。从鞋底上掉下来的。碎了一点。边缘不规整但底下有一道压痕——鞋底的纹路。像是鞋底缝里卡着一块干泥,走路的时候松了掉下来。

他蹲下来。凑近看了一下。

不是普通路面上的泥。市区路面上的泥是灰色的——水泥灰。灰尘混了水干了以后的那种灰。这个是黄褐色。带着一点红。干的。结了块的。这种土——

城南的土。老棉纺厂那边的地是黄土偏红。他去过。他知道。那种土干了以后就是这个颜色。黄褐偏红。

他伸手碰了一下。干的。硬的。没碎。粘在地砖上。他用指甲抠了一下——抠不动。粘得紧。

他站起来。

灰八爷从走廊转角走出来。悄无声息的。它蹲在消防栓底下。看着陈七斤。它的眼睛在暗处亮了一下——猫眼反光。然后暗了。

"你听到了。"陈七斤说。

"听到了。"灰八爷说。只有陈七斤能听到。"电梯到了。门开了三秒。没有人出来。门关了。电梯下去了。"

"你看到什么了?"

"电梯门开的时候——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照在走廊地板上。我看到了一双鞋。鞋尖朝外。没有迈出来。就停在那里。看了三秒。然后缩回去了。门关了。"

"什么样的鞋?"

"黑的。皮鞋。鞋头不脏——鞋底脏。鞋底边缘有泥。黄的。"

"跟地上这个泥一样。"

"一样。城南的土。"

陈七斤蹲下来又看了一眼那块泥印。黄褐色。偏红。城南的土。

"有人在电梯里按了十七楼。"他说。"门开了。他没出来。在电梯里看了三秒走廊。然后关门走了。"

"他在看什么?"

"看会议室的门开着没有。"

"门关着。"

"门关着。但他不确定里面有没有人。他来确认许安在不在。"

灰八爷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许安在这?"

"许安下午从棉纺厂跑过来的。那个人在棉纺厂拦过许安。许安跑了——他可能跟了。跟到公司楼下。看到许安上了电梯。到了十七楼。"

"那他知道十七楼了。"

"知道。"

灰八爷没说话。它蹲在消防栓底下。看着那块泥印。

"他没出来。"灰八爷说。"为什么不出来?"

"不出来有两个原因。"陈七斤说。"第一——他不想被我正面看到。上次在街上他站在街对面。我看了他五秒他走了。他不想跟我面对面。第二——他不需要出来。电梯门开了以后走廊一览无余。他站在电梯里就能看到会议室的门。门关着——够了。他确认了。"

"确认了什么?"

"确认许安在不在十七楼过夜。如果会议室门关着——可能在。如果门开着——肯定不在。门关着。他记下了。走了。"

陈七斤站起来。走到会议室门口。他没有开锁。他把耳朵贴在门上。

听了两秒。

许安的呼吸声。均匀。平稳。没有异常。睡着。

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轻轻拧了一下——门锁着。反锁了。他刚才出来的时候反锁的。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下。开了。他推开门一条缝。

看了一眼。

许安在沙发上。侧躺。背朝门。旧外套盖着。呼吸平稳。右手搭在沙发边上。虎口朝上。没有动。

他轻轻把门拉上。反锁了。这次锁了以后他把钥匙揣进内口袋里。

他走回工位。坐下。

灰八爷从消防栓底下跳到他肩上。蹲着。

"他停在一楼了。"灰八爷说。

"嗯。"

"他还在楼下。"

"可能在。可能走了。停在一楼——可能是出去。可能在一楼等。"

"你打算怎么办?"

"等天亮。"

"天亮了他就走了?"

"天亮了人就多了。上班的人来了。保安换班了。他不敢在大白天在十七楼晃。"

灰八爷没说话。它蹲在他肩上。耳朵竖着。面朝走廊方向。

陈七斤靠在椅背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黑着。

他看了一眼时间。一点五十一分。

还有五个小时。林晚六点十分来。

他闭上眼。没有睡。他听着。走廊里水管嗡。一直嗡着。电梯没有再响。

两点零三分。

两点十四分。

两点二十七分。

什么都没有。电梯显示停在1。没有动。

两点三十五分。

两点四十一分。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两点四十一。没有消息。没有未接来电。屏幕黑着。

他看着天花板。白的天花板。日光灯管。走廊的光从门口照进来。一条。惨白的。

他的右手搁在扶手上。虎口朝下。袖口盖着。暗金色的轮廓在袖口底下。不亮。不跳。不热。什么反应都没有。

以前——深夜有人按了十七楼——锁印会跳。会热。会告诉他有人来了。现在。什么都没有。锁印不知道。不关心。不管了。

他只能靠耳朵。靠眼睛。靠灰八爷。

灰八爷蹲在他肩上。它的耳朵在动。一直在动。转到左边。转到右边。在听。

"走廊里没有声音。"灰八爷说。

"嗯。"

"电梯没动。"

"嗯。"

"但他在。"

"谁?"

"一楼。他没走。"

"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了。一楼电梯间的门——消防通道的门。开了。关了。有人在走。"

陈七斤看着手机。两点四十三分。

他拿起手机。给赵胖子发了一条微信。

"你明天早上六点半到公司。"

发完了。他放下手机。

赵胖子秒回了。

"陈哥?六点半?这么早?"

"嗯。你来了在楼下等我。别上楼。等我电话。"

"行。怎么了?"

"没事。早点来。"

他把手机放下。屏幕黑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走廊里日光灯亮着。惨白。水管嗡着。

他坐在工位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等着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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