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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碗的归还

出马仙:开局给老板算了一卦 草上飞 1817 2026-08-15 23:00:52

第二天早上九点。陈七斤到门面的时候卷帘门还拉着。

他掏钥匙开锁。手搭在卷帘门把手上——没拉。他先看了一眼台阶。

台阶正中间偏左——碗的位置。

碗不在了。

粗瓷碗。缺了一个口。底下一道裂纹。昨天傍晚他关门的时候还在。现在不在了。台阶上干干净净的。水泥面上留了一个灰印——碗底的圆印。跟昨天一样。

但碗的位置上放着别的东西。

一个纸包。牛皮纸的。巴掌大小。用棉线扎着口。棉线是白的。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结。

他蹲下来。伸手把纸包拿起来。轻的。不重。里面有东西——散的。颗粒感。隔着牛皮纸能感觉到。

他解开棉线。一圈。两圈。结松了。他把牛皮纸打开。

茶叶。

散装的。叶片卷得紧实。颜色暗褐偏黑。不是绿茶那种青绿。是红茶——发酵过的。叶片不大。碎的少。整叶多。他凑近闻了一下。

一股微微的烟熏味。不浓。淡的。像是炒制的时候灶里柴火的烟渗进去了。不是碳熏的——是柴熏的。老式灶台才会有的那种烟味。

灰八爷从肩上跳下来。跳到台阶上。凑过来闻了一下。鼻子动了动。

"老陈的红茶。"灰八爷说。只有陈七斤能听到。

"嗯。"

"他收了碗。放了茶。"

"嗯。"

陈七斤把牛皮纸重新合上。棉线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结。跟原来一样。他把纸包拿起来。进门面。

门面里。柜台。他把纸包放在柜台上。三颗橘子旁边。橘子是前天老陈放的——还鲜亮。橙红色。没坏。牛皮纸包放在橘子右边。

他看了一眼柜台。三颗橘子。一个牛皮纸包。旧账本。新铜钱。灰卵石。昨天收的萝卜干——报纸包着。旧邮票。蓝色弹珠。现在又多了茶叶。

他把纸包往前推了推。跟橘子并排。

没有给老陈发消息。没有打电话。碗换成了茶。他收了茶。碗还了。这件事结了。

灰八爷跳到柜台上。蹲着。它看了一眼牛皮纸包。

"你不跟他说一声?"

"不用说。他放茶的时候没跟我说。我收了茶也不用跟他说。他下周一三五开店的时候——他看到我门口台阶上没碗——他就知道我收了。"

"你怎么知道他收了碗?"

"台阶上碗没了。他不会让别人拿——那只碗是他的。缺口和裂纹他都认得。他来取了。取了以后放了茶。时间对得上——昨晚六点我关门的时候碗还在。今早九点我开门的时候碗不在了。茶在。他中间来过。"

"他几点来?"

"不知道。可能是天没亮的时候。也可能是我走了以后没多久。老陈起得早——他五点多就起了。殡葬店后厨五点半烧水。他可能烧完水过来的。"

灰八爷的耳朵动了一下。它没有继续问。

上午。陈七斤烧了一壶水。电水壶。水开了。他拿了一个玻璃杯。从牛皮纸包里捏了一小撮红茶出来。叶片在手指间——干的。脆的。碎了一点。他把茶叶放进杯子。倒了开水。

茶叶在水里转了一下。沉了。水开始变色。从透明变成淡黄。变成琥珀色。变成红褐色。越来越深。

他等了三分钟。端起来喝了一口。

入口不涩。红茶——好的红茶不涩。这个不涩。有一点烟熏味。淡的。到了后面——舌根的位置——有一点甜。不是加了糖的那种甜。是茶叶本身的回甘。

他又喝了一口。

灰八爷从柜台上凑过来。鼻子动了动。

"好喝?"灰八爷说。

"好喝。"

"那他还挺会挑茶叶。"

"他卖殡葬用品之前是开茶庄的。他懂茶。"

"他以前开茶庄?"

"嗯。在城北。后来茶庄关了。接了他爸的殡葬店。但他手上的茶——都是以前茶庄剩的。一直存着。自己喝。也不多。"

灰八爷蹲在柜台上。它看着陈七斤喝茶。

"他给你的是好茶?"

"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是是他自己常喝的。自己常喝的——不差。"

"你怎么知道是他自己常喝的?"

"烟熏味。老式灶台炒的。他以前茶庄后面的灶台是柴火灶。他炒茶用柴火。碳火炒的没有烟味。柴火炒的有。这是他自己炒的。自己炒的——就是自己喝的。卖的不用柴火。卖的不值当用柴火。"

灰八爷没有说话。它蹲在柜台上。看着茶杯。红褐色的茶汤。在玻璃杯里。透着光。

陈七斤又喝了一口。

下午三点多。他出去了一趟。不是去殡葬店——是去街对面的五金店买了个门把手。门面后门的把手松了。他买了一个新的。走回来的时候经过殡葬店那条街。

他看了一眼殡葬店的方向。

殡葬店。老陈的店。周一三五上午营业。今天是周二。卷帘门拉着。关着。铁皮卷帘上锈了几道。门头上的字——"陈记殡葬"——红漆掉了几个字。只剩"陈"和"殡"还看得清。

他看了一眼殡葬店的台阶。

台阶上有东西。

一只碗。

粗瓷碗。白色的。偏黄。碗口缺了一个小口。碗底有一道细裂纹。

是那只碗。

碗口朝下。扣在台阶上。倒扣着。

陈七斤看了一会儿。倒扣。碗口朝下。不是放着——是扣着。这个意思——

"我已经收到你的碗了。"碗口朝下。满了。收了。盖了。

他把门把手拎着。继续走。没有停。没有过去看。他看到了。他知道。碗在殡葬店台阶上扣着。老陈的意思到了。

灰八爷蹲在他肩上。它也看到了。

"他把碗扣在自己店门口了。"灰八爷说。

"嗯。"

"碗口朝下。"

"嗯。"

"什么意思?"

"收到了。结了。"

"他也给你看了?"

"不用给我看。碗口朝下——谁都能看到。谁经过殡葬店都能看到。但只有我知道那只碗是我还给他的。别人看到了——就是一只碗扣在台阶上。只有我知道——那是他告诉我碗收到了。"

灰八爷没有说话。它蹲在他肩上。耳朵竖着。

陈七斤走回门面。把门把手换了。后门。旧把手拆了。新把手装上。拧了一下。紧的。好用了。

他把旧把手扔了。走到柜台。把牛皮纸包拿起来。拉开柜台下面的抽屉——第一层。旧账本在这一层。他把纸包放在旧账本旁边。茶叶和账本。一层。

他关抽屉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下周一三五上午我去看他的时候,"陈七斤说。"带点什么给他。"

灰八爷从柜台上看着他。

"橘子?"灰八爷说。

"橘子他给了我三颗了。换点别的。"

"换什么?"

陈七斤想了一下。

"再说。"

他关上了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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