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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第二十五天的梦

出马仙:开局给老板算了一卦 草上飞 2108 2026-08-15 23:00:52

陈七斤还没睁眼就知道这个梦他做过。

不是猜的。是身体记得。梦里那个摊子的位置——路口右边,三轮车支着,锅架在上面,旁边一摞塑料杯。围裙的颜色——深蓝的,上面有油渍。排在他前面的人穿的衣服——第一个人穿灰夹克,第二个人穿红色羽绒服,第三个人穿黑色棉衣。

跟第一天一样。

一模一样。

三轮车。锅。豆浆。冒着热气。白的。围裙。油渍。三个人。灰夹克。红羽绒服。黑棉衣。

他排第四个。

第一个人要了一杯豆浆加糖。老板舀了一杯。递过去。两块。扫码。滴一声。走了。

第二个人要了两根油条。纸袋装了。三块。给五块。找两块。走了。

第三个人要了一杯豆浆不加糖。老板舀了一杯。递过去。两块。给了两块硬币。走了。

轮到他了。

"一杯豆浆不加糖。"

老板舀了一杯。递过来。塑料杯。白的。豆浆在里面。热的。冒气。

他伸手掏口袋。左口袋。

有东西。

钱包。

他的钱包。旧的。棕色的。皮面的。拉链。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来一张纸币。两块的。递过去。

老板接了。放进围裙口袋里。没有找零——正好两块。

他接过豆浆。塑料杯。烫的。他换了一只手。右手拿着。左手把钱包塞回口袋。

他站在摊子旁边喝了一口。豆浆。热的。不甜。没加糖。

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老板在收拾锅。舀子搁在锅沿上。围裙擦了一下手。抬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再来。"

"好。"

然后他醒了。

睁眼。天花板。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白的。亮了。六点出头。

他躺在床上。没有动。他看着天花板。白的。

他在想那个梦。

同一个摊子。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老板。围裙一样。油渍一样。前面三个人一样。灰夹克。红羽绒服。黑棉衣。一样。

但不一样的地方——他带钱包了。

第一天。没带钱包。掏口袋。空的。忘带了。老板说明天给也行。他说那明天给。豆浆没拿。走了。

第二十五天。带了钱包。掏口袋。有钱包。两块钱。给了。老板收了。豆浆拿了。喝了。老板说明天再来。他说好。

他坐起来。坐在床沿上。两只脚踩在地上。袜子。没穿鞋。

他坐了一会儿。

不是在想"为什么重复"。不是在想"这个梦什么意思"。他在想那个豆浆的味道。梦里的豆浆。热的。不甜。没加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老板说明天再来。他说好。

梦里喝了两口豆浆。热的。真的热的吗?梦里感觉到的热——不是真的热。是梦给的热。但那个热——跟真的热一样。烫嘴。他换了手。从左手换到右手。因为烫。

梦里的烫是真的烫吗?不是。但梦让他觉得烫了。

他坐在床沿上想了这些。大概三分钟。

然后他站起来。穿鞋。洗脸。刷牙。出门。

到地门堂的时候七点十分。比平时早。但不算最早——前几天也有七点到的。

他推卷帘门。嘎啦嘎啦。进了门面。

灰八爷蹲在窗台上。绿萝旁边。晒太阳。早晨的光从窗户透进来。打在绿萝叶子上。绿的。打在灰八爷身上。灰色的毛。暖的。它眯着眼。

陈七斤走到柜台后面。坐下。他从抽屉里拿出黑皮本子。翻开。

前面二十四行。二十四天。二十四个梦。

他看了一眼第一行。

"第一天。买豆浆忘带钱包。老板说明天给也行。"

他拿起铅笔。在第二十五行的位置写了。

"第二十五天。又梦到豆浆摊了。这次带了钱包。"

他看着那行字。

"又梦到豆浆摊了。这次带了钱包。"

他看了一遍。没有改。没有补。

合上本子。铅笔别回去。

他没有跟灰八爷说。

灰八爷蹲在窗台上。眯着眼。晒太阳。它没有问。它平时每天早上都会问一句——"今天什么梦?"或者"做梦了?"今天它没有问。

陈七斤也没有主动说。

他坐在柜台后面。倒了一杯水。白开水。凉的。喝了一口。

他看了一眼窗外。早晨。光。亮。街上有人了。王姐在支锅。铁锅放到炉子上。哐。水倒进去。哗。

他看了一眼柜台。碗在中间。偏了两指——林晚推的。对着窗台上绿萝的方向。碗里一颗橘子。旁边一圈东西。旧账本。铜钱。弹珠。邮票。萝卜干。卵石。

他看了一眼窗台。绿萝。新盆。灰色的。叶子。绿的。新叶。两片。大了。叶尖打开了。

灰八爷蹲在绿萝旁边。它睁开了眼。看了一眼陈七斤。

"你今天没说梦。"灰八爷说。只有陈七斤能听到。

"嗯。"

"不想说?"

"没什么好说的。"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你猜。"

"你做梦了。二十五天了。你每天都记。今天也记了。你翻开本子写了一行。写完了合上了。没跟我说。说明这个梦跟以前的不一样。以前那些——买豆浆忘带钱包。等公交。买葱。修鞋。每个都不一样。你每天都跟我说。今天没说。"

"然后呢?"

"然后——这个梦跟以前的一个梦有关系。有关系你才不说。因为你在想。"

陈七斤看了一眼灰八爷。

"你倒是挺会猜。"

"我蹲你肩上蹲了多少年了。你写完字合本子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平时合本子——啪一下。干脆。今天合本子——慢了。手停了一下才合。你在犹豫。犹豫说明这个梦让你想了。"

"想什么?"

"你想知道为什么是同一个摊子。"

陈七斤没有接话。他喝了一口水。凉的。放下。

"第一天的摊子。第二十五天的摊子。同一个。"他说。

"嗯。"

"第一天我没带钱包。第二十五天我带了。"

"嗯。"

"第一天老板说明天给也行。第二十五天老板说明天再来。"

"嗯。"

"梦在走。"

"嗯。"

"不是原地打转。是往前走了。走到同一个地方了。但人不一样了。第一天没带钱包。第二十五天带了。"

灰八爷的耳朵动了一下。

"你第一次做这个梦的时候——你说那是你的第一个普通梦。你很高兴。你说好梦。"

"嗯。"

"现在你第二十五次做梦。又回到了那个摊子。但这次你带了钱包。你付了钱。你喝了豆浆。老板让你明天再来。"

"嗯。"

"梦跟人一样。自己会走。"

陈七斤靠在椅背上。他看了一眼柜台上的本子。黑皮封面。合着的。里面第二十五行写着——"又梦到豆浆摊了。这次带了钱包。"

那一行不用补了。够了。同一个摊子。同一个位置。但细节变了。没带钱包变成带了钱包。没付钱变成付了钱。没拿豆浆变成拿了。没喝变成喝了。"明天给"变成"明天再来"。

梦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卷帘门已经开了。他看了一眼台阶。台阶上没有碗。碗在柜台上。台阶是空的。干干净净的。水泥面。

他看了一眼街上。王姐在搅锅。一个骑电动车的过去了。嗡。一个老头拎着菜走过去了。

他转身回到柜台后面。坐下。

"灰八爷。"

"嗯?"

"你觉得第二十六天的梦会是什么?"

"不知道。"

"还是豆浆摊吗?"

"不知道。可能。可能不是。你的梦。你自己走。"

"如果是呢?"

"如果是——那就看有什么不一样。"

"如果一样呢?"

"不会一样。"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已经不一样了。第一天的你跟第二十五天的你不一样。梦是跟着人走的。人变了——梦就变了。可能还是那个摊子。但肯定不一样。"

陈七斤看了一眼窗台。绿萝。叶子在光里。绿的。

他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水。

门口的光打在卷帘门上。铁皮。反光。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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