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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门里门外

出马仙:开局给老板算了一卦 草上飞 1888 2026-08-15 23:00:52

午后。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打在柜台上。光带从左到右。亮的一段。暗的一段。绿萝的叶子在光里——绿。亮的。叶面上的油包反着光。一片一片的。绿萝的影子落在柜台上。碎的。叶子的形状。一片一片。不是完整的叶子轮廓——是光透过叶子以后散开的。淡绿色。一小片。

铁片竖在柜台上。影子落在账本上。一道窄条。"门"字朝着柜台里面。在午后的光里——铁片表面反着淡淡的光。铁的。灰的。暗的。但光打上去——亮了一小块。七星阵那一面朝着外面。光打在七星阵上。七个圆点。刻痕细。浅。光在刻痕里——暗的。刻痕外面——亮的。

陈七斤坐在柜台后面。腿伸长了一些。靠在椅背上。椅子往后仰了一点。他的脚搁在柜台底下的横档上。手搁在膝盖上。

灰八爷蹲在窗台上。绿萝旁边。它的影子正好落在绿萝的新盆边缘上。灰色的影。小的一团。它眯着眼。晒太阳。午后。暖的。

"灰八爷。"

"嗯。"

"你刚才想问什么?"

"我还没问。"

"你耳朵动了。你想问的时候耳朵会动。"

灰八爷睁开眼。它看了一眼陈七斤。

"你以后还会梦见门吗?"灰八爷说。

陈七斤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窗台。绿萝。叶子。光。他看了一眼柜台。碗。橘子。铁片。账本。

"不会了。"他说。

"为什么?"

"门关上了就不会再被梦见了。"

"你怎么确定?"

"许安的印子在消。消了——连接断了。断了——门不再通过他显影了。孙靖走了。走了——没有人守着那扇门了。没有人守——门就是一扇旧门。旧门掉漆。裂。朽。烂。最后塌了。没了。没了就不会被梦见。"

"那你呢?你的印子还在。"

"我的印子在手上。不用消。我的印子是铸的——永久的那种。我的通道堵了。堵了——梦进不来。以前进不来。现在——裂了一条缝。漏了几个普通梦进来。买豆浆。等公交。收衣服。这些梦——跟门没关系。是漏进来的。不是门塞进来的。门塞的梦——朱红色的。树。烟囱。光。拖东西的声音。那些——没了。以后也不会有了。"

"你怎么知道以后不会有了?"

"因为门关了。关了就关了。不会再开。"

灰八爷蹲在窗台上。它看了他一会儿。

"那要是有人又梦到了呢?"

陈七斤把粗瓷碗里那颗橘子拿出来。放在手心里。橙红色。橘皮上的油包颗粒。他用手掂了一下。轻的。

"那我就告诉他怎么关。"

他把橘子皮剥开。指甲从顶部按下去。橘皮裂了一条缝。嘶。汁水渗出来。沾在手指上。他剥。一片一片。橘皮往下卷。白的橘络连着。他剥完了。橘皮两半。橘子在手里。八瓣。挨着。

他分成两半。四瓣给灰八爷。放在柜台边缘。四瓣自己拿着。

灰八爷从窗台上跳下来。跳到柜台上。蹲在橘子旁边。它低头叼了一瓣。咬了一口。嚼了一下。

"你现在吃橘子不数到九个了?"灰八爷说。

"不数了。"

"以前你说凑到九个再吃。"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数了。想吃就吃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想吃了就吃了。数什么。"

灰八爷嚼了两下。咽了。又叼了一瓣。

陈七斤把一瓣橘子放嘴里。咬了一口。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甜。不腻。带一点酸。很淡的酸。后味甜。跟上次吃的那颗一样。老陈的橘子。甜。

他又吃了一瓣。嚼了两下。咽了。

灰八爷在柜台上慢慢嚼着。它吃完了两瓣。剩两瓣。它不急。慢慢吃。

陈七斤吃完了。四瓣。手上沾了汁水。黏的。他在裤子上蹭了两下。干净了。

橘皮。两半。他拿起来。走到窗台旁边。放在窗台上。跟之前那两片干橘皮并排。

现在窗台上有四片橘皮。两片是前两周晾的——干的。硬的。边缘卷了。颜色深了。暗褐色。两片是刚剥的——新的。浅橙色。软的。湿的。皮的里面——白的橘络。湿的。

他看了一下四片橘皮。两干两新。两深两浅。并排。

他走回柜台后面。坐下。看了一眼碗。碗在中间。空了。橘子拿走了。碗底空了。碗底的细裂纹——现在看清楚了。没有橘子挡着。从碗底往上走了一公分。细的。浅的。

他看了一眼空碗。又看了一眼铁片。竖着的。"门"字朝里。

他看了一眼灰八爷。灰八爷蹲在柜台上。吃完了最后一瓣橘子。在舔爪子。嘴角有一点橘子汁。它用爪子擦了一下脸。

"灰八爷。"

"嗯。"

"以后有人来问门的事——我就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你推回去。推不动就多推几次。推到关上了为止。"

灰八爷停了舔爪子的动作。它看了他一眼。

"就这些?"

"就这些。不用多说什么。推回去。推到关上。他自己会知道怎么推。许安知道了。下一个也会知道。"

"那如果他推不动呢?"

"推不动就多推几次。没有人一次就推动的。许安推了多少次?四十七天。四十七天里他推了多少次?我不知道。但他推到了。他推到了——门就关了。"

"那要是他不想推呢?"

"不想推——那就别推。门开着——他受着。受不住了——他会推的。每个人都一样。受不住了就会推。推了就会关。关了就好了。"

灰八爷没有说话。它蹲在柜台上。看着陈七斤。

陈七斤站起来。走到门口。卷帘门还开着。他伸手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拉到胸口的位置。不拉到底。拉了一半。光从剩下的半截门缝里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条光带。亮的。宽的。

他走回柜台后面。坐下。看了一眼柜台。

碗。空了。在中间。铁片竖着。"门"字朝里。旧账本。弹珠。邮票。萝卜干。灰卵石。两颗橘子。

他看了一眼窗台。绿萝。新盆。叶子。光。四片橘皮。两干两新。小瓷碟。抹布。

灰八爷从柜台上跳到窗台上。蹲在绿萝旁边。它看了一眼外面——半截卷帘门。光从门缝里照进来。街上。下午。有人走过。影子从门缝的光带里穿过去。一闪。一闪。

陈七斤靠在椅背上。他看了一眼那条光带。从门口到柜台前面。亮的。在地面上的。慢慢移。不是快——是慢。光带在往右移。一点一点。太阳在偏。光带跟着偏。

他看了一会儿。

碗是空的。铁片上的"门"字在午后的光里安静地待着。朝着柜台里面。绿萝的新叶在窗台的阴影里微微朝光偏转。

"灰八爷。"

"嗯。"

"明天开门的时候把碗端出去放台阶上。"

"干什么?"

"下雨了接雨水。没下雨——就空着放。碗不怕空。"

灰八爷的耳朵动了一下。它没有说话。它蹲在窗台上。绿萝旁边。看着门缝里那条光带。

光带在慢慢往右移。一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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