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04章 褪色的墙

出马仙:开局给老板算了一卦 草上飞 2050 2026-08-15 23:00:52

一周后。下午。

周成第三次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没有先说话。上次坐下才开口。这次更干脆——他走到柜台前面。没坐。先伸手拿起了茶壶。陈七斤泡的那壶茶。老陈的红茶。还在。温的。他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喝完了。放下杯子。才坐下。

椅子响了一声。

"墙褪到灰白色了。"他说。

陈七斤看着他。

"全褪了?"

"全褪了。从底到顶。灰白色。跟——跟刮了腻子粉没刷漆的那种墙一样。灰白的。干的。原来的暗红——一点都没有了。"

"青苔呢?"

"青苔也没了。墙根底下——干了。不湿了。没有青苔。没有水渍。就是干的水泥地面。灰的。"

"门呢?"

周成伸手拿过杯子。又喝了一口茶。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口上转了一下。

"门还在。"他说。"颜色——暗了一点。不是以前那种朱红色了。偏暗。深了。像——像放了很久的铁。氧化了的那种暗。"

"漆面呢?起皮了吗?"

"起了。比以前多了。以前是门框上起了一点。现在门板上也起了。两三片。翘着。底下的木色露出来了。灰白的。"

"门缝里的光呢?"

周成想了一下。他放下杯子。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变了。"他说。"以前是刺眼的。偏黄。暖的。亮。我每次走到近处——光一亮——就醒了。被亮醒的。现在不一样了。光变弱了。不刺眼了。颜色也变了。不是偏黄了。偏灰。像——像黄昏的光。那种快暗了的光。不亮。但能看到。"

"你现在在梦里能待多久?"

"能待到自然醒。不被光逼醒了。以前——走到近处——光一亮——就醒了。现在——站在原地——看那扇门——光不亮——不会逼醒我。我能站着看。看到自然醒。"

"你每次能看多久?"

"不清楚。梦里的时间不算。但感觉——比以前久。以前在梦里走——走不了几步就醒。现在站着看——能看一阵子。"

"看的时候——门有没有变?"

"颜色暗了。漆起皮了。光变弱了。除了这些——没别的变化。门还是关着。门缝还在。光还在。只是弱了。"

灰八爷蹲在窗台上。绿萝旁边。它听完了。

陈七斤靠在椅背上。他想了一会儿。

"你走了两个月。停了一周。"他说。"墙褪完了。从暗红褪到灰白。门暗了。光弱了。你在梦里能待更久了。"

"嗯。"

"那你下次可以试一下——站在原地看着它。等它自己开。"

周成看着他。

"它自己开?"

"你试过走——走不到。试过停——墙褪了。现在试一下看。什么都不做。就站在原地。看着门。看它自己会怎么样。"

"你的意思是——让它自己开?"

"对。你不去推。不去走。不去碰。就看着它。它自己开的时候你不用推也不用走。它会自己关。"

周成拿着杯子。他看了一眼杯子里的茶。红褐色的。温的。他喝了一口。放下。

"如果它自己开了呢?"

"那你就等它自己关。你不在它旁边。你站在原地。它开了——你不进去。你不碰它。它开了以后——自己会关。"

"它为什么自己开?"

"因为你不走了。你停了。墙褪了。光弱了。门——以前是你在维持它。你走——它就在。你停——它就弱了。弱了以后——它会自己开一次。开了以后——自己关。关了以后——就不开了。"

"你怎么知道它会自己开?"

"我封过门。封门的时候——门开过一次。开了一次以后合上了。合上了就不开了。你的梦里的门——跟封门不一样。但道理差不多。你不走——门没有了支撑——它会松。松了——会开。开了——自己会合上。合上以后——就没了。"

周成想了想。他的手指搓了一下膝盖上的裤子。布料磨了一下。

"那我在它开的时候——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看着它。它开了。你看着。它关了。你看着。从头到尾——你不碰它。"

"那万一它开了以后不关呢?"

"会关。门开了以后——如果没有人推——没有人拉——没有人走过去——它就没有理由开着。它会自己合上。你不靠近它——它就不需要开。它开——是因为你以前一直在靠近。你不靠近了——它就不开了。开了一次——是它自己松了一次。松完了——就合上了。"

周成没有说话。他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他想了一会儿。

"你说的——跟我想的不一样。"他说。"我以为梦就是梦。做完了就完了。没想到——梦里的东西还能自己变。"

"梦不是你想的那样。梦不是你脑子编出来的。梦是——有东西在给你看。你看完了——它就走了。你以前一直在走——它在给你看门。你停下来——它在给你看墙。墙褪完了——它给你看门自己开。你不用做任何事。看着就行。"

周成看着他。他的眼睛——比上次好了一点。眼袋还是重。血丝少了。睡得比以前好了。梦还在——但不像以前那么累了。停了以后不走了——不累了。

"那我回去试试。"周成说。

他喝完了第二杯茶。站起来。椅子响了一声。他走到门口。

这次走的时候他没有在柜台上放东西。上次放了电线。这次什么都没放。

他走到门口。在门框旁边站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陈七斤。也不是看柜台。他看的是窗台。绿萝。叶子在光里。绿的。新叶。两片。窗光透过来。叶子的影子落在柜台上。碎的。淡绿色。一小片。

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街上响了。啪。啪。啪。远了。

灰八爷从窗台上跳到柜台上。蹲着。

"三段。"灰八爷说。只有陈七斤能听到。

"什么三段?"

"走。停。看。三段。许安是一段——推。推到开。周成是三段——走。走不到。停。墙褪。看。等门自己开。不一样。"

"嗯。每个人的路不一样。门是同一扇门。但到门之前的路不一样。许安站在门前——推。周成在巷子里——走。走不到——停。停了——墙褪。墙褪了——看。看——等。等门自己开。"

"你怎么知道门会自己开?"

"我不确定。但许安推门的时候——门开过一次。不是许安推开的。是门自己松了一下。松了以后合上了。许安的印子——从那以后开始消。门自己松一次——就完了。周成的门也一样。他停了。墙褪了。门弱了。弱了以后——会松一次。松了——合上。合了——就没了。"

"那如果门不松呢?"

"那就在看。一直看。看到门自己消失。或者看到他自己不再梦到那扇门。门不松——也会慢慢弱。弱到最后——没了。"

灰八爷的耳朵动了一下。它蹲在柜台上。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绿萝。又看了一眼柜台上的那卷电线。红的。铜芯的。沉甸甸一小卷。

"你觉得他下次来的时候——门开了没有?"灰八爷说。

"不知道。看他自己。"

"你觉得他能等到吗?"

"他走了两个月没停过。停了一周墙就褪完了。他不急。他能等。修水电的人——有耐心。接管子。接线。都是慢活。急不了。"

灰八爷没有说话。它蹲在柜台上。

陈七斤倒了一杯水。白开水。凉的。喝了一口。他看了一眼窗外。下午。光偏西了。打在卷帘门上。铁皮。反光。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柜台上那卷电线。红的。铜芯的。放在碗旁边。碗在中间。空了。铁片竖着。"门"字朝里。电线在铁片旁边。旧账本。弹珠。邮票。萝卜干。灰卵石。一圈。

他看了一会儿。喝了一口水。凉的。放下。

作者感言

草上飞

草上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