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自己关在技术科里，整整一天一夜。
屏幕上的模拟画像被放得很大，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分析。眉眼，鼻梁，嘴唇，还有那颗左眼角的痣。
他把这张画像输入系统，开始比对。
数据库里有几百万张照片。户籍档案，犯罪记录，出入境信息。一张一张扫过去，排除那些年龄不符的，排除那些体型不符的。
扫到凌晨三点的时候，屏幕上跳出一个匹配结果。
王磊揉揉眼睛，凑近看。
李默，男，二十七岁，籍贯省城。三年前因盗窃罪被判两年，在某监狱服刑。一年前出狱，之后行踪不明。
照片上的人，瘦削，眼神阴鸷，左眼角有一颗痣。
和画像上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王磊的手攥紧了鼠标。
他继续往下翻。
李默的档案里，有一栏引起了注意——亲属关系。
哥哥，陈默。
王磊愣住了。
陈默。那个在暗网直播的“导演”，那个让姜黎差点跳楼的疯子，那个死在押解途中的杀人犯。
他们是兄弟。
他拿起电话，打给林子川。
“林哥，找到了。”
林子川二十分钟后赶到技术科。他站在屏幕前，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陈默的弟弟？”
王磊点头。
“亲弟弟。三年前入狱，正好是陈默死的那年。他在监狱里，不知道他哥死了。”
林子川的眉头皱起来。
“出狱后呢？”
王磊说。“行踪不明。但最近……”
他调出另一份记录。
“他频繁登录暗网。用的账号名是‘导演2.0’。”
林子川的手微微攥紧。
“他在干什么？”
王磊说。“招募演员。”
他点开几个页面。
暗网论坛上，一个叫“导演2.0”的账号发布了几条招募信息。内容很简单，但很诱人——“招募有表演天赋的年轻人，报酬丰厚，工作轻松。”
下面留了一个联系用的加密邮箱。
林子川看着那些信息，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莫晓呢？”
王磊说。“她在隔壁。正在尝试接触。”
林子川推门走进隔壁的房间。
莫晓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界面，对方头像是黑的，只有一个对话框在跳动。
她看见林子川进来，抬起头。
“林哥，刚联系上。”
林子川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对话框里，对方发来一条信息。
“想应聘？”
莫晓回复。“是。听说报酬很高。”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
“视频面试。现在。”
莫晓看向林子川。
林子川点点头。
莫晓打开摄像头，但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嘴和下巴。她点了点鼠标，对方也打开了摄像头。
屏幕上出现一个人。
只露了下半张脸。嘴唇，下巴，还有一颗痣。
那颗痣，在左嘴角。
莫晓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对方开口了。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刺耳，失真。
“你叫什么？”
莫晓用变声软件回答。“小莫。”
“多大了？”
“二十三。”
“做过演员吗？”
“没有。但学过表演。”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我哥死了。但他的事业不能断。”
莫晓愣了一下。
“你哥？”
对方说。“他也是导演。比我厉害。他死了，但他的作品还活着。”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
“我要帮他完成最后的作品。”
莫晓问。“什么作品？”
对方说。“一个关于正义和谎言的游戏。”
他顿了顿。
“主角叫董天成。”
莫晓的呼吸停了一拍。
但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董天成？那个慈善家？”
对方笑了。笑声经过变声器，刺耳得像金属摩擦。
“慈善家？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我哥留下的资料里，全是他。”
他往前凑了凑，那张只露了下半张脸的画面更近了。
“你知道我哥怎么死的吗？”
莫晓摇头。
对方说。“被人灭口。因为他知道太多。”
他的声音变得阴冷。
“我要替他报仇。”
视频断了。
莫晓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
林子川站在她身后，全程看着那个画面。
“李默。”他说。“就是陈默的弟弟。”
莫晓点点头。
“他想报仇。目标也是董天成。”
林子川沉默了一秒。
“他手里可能有证据。”
他转过身，对王磊说。
“继续和他保持联系。摸清他的藏身地。”
王磊点头。
林子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陈默死了。但他的弟弟还在。
那个“导演2.0”，正在暗处等着。
等着下一个猎物，或者等着报仇。
他拿起手机，打给陆清。
“陆检察官，开庭的事，可能要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