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科的灯亮了一周。
王磊和莫晓轮班倒，一个人盯白天，一个人盯黑夜。咖啡喝了三箱，外卖盒子堆成了小山。屏幕上永远跳动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在数字的迷宫里爬行。
秦岭那部手机，成了他们攻克的目标。
军用级加密，十次输错自动销毁。他们不敢硬来，只能一点一点找漏洞。
第七天凌晨三点，莫晓从屏幕前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王哥，进来了。”
王磊从旁边的行军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跑过去。
屏幕上，那些被锁死的文件，正在一层一层打开。
第一个文件夹，标题是“财务记录”。
王磊点开。
密密麻麻的数字跳出来。银行账号，转账金额，时间，备注。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的手开始发抖。
“林哥！林哥！”
林子川二十分钟后赶到。他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些数字，久久没有说话。
“董天成。”
王磊指着屏幕上一行行记录。
“过去五年，他向一个叫‘新世界教育基金会’的账户累计汇款两千三百万美元。备注都是‘天才培养计划’。”
林子川的眉头皱起来。
“新世界教育基金会？”
王磊说。“就是那个‘新世界’组织用来洗钱的壳。钱通过十几层离岸公司转手，最后流向东南亚的几个秘密账户。我们之前追踪过的那些实验室，用的就是这些钱。”
他点开另一份文件。
“其中一个账户，三个月前向李默的暗网账户转了一笔钱。十万人民币。备注……”
他顿了顿。
“‘导演项目启动资金’。”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
董天成给李默钱。让他在国内制造“导演”的翻版。继续操控那些无辜的女孩。
他深吸一口气。
“能定位李默吗？”
莫晓在旁边说。“我一直在追踪他的IP。最近一次登录记录，是在邻市。”
她调出一张地图，上面标着一个红点。
“一家快捷酒店。昨天下午三点。”
林子川拿起电话，打给邻市警方。
“立刻去这个酒店，查一个叫李默的人。”
等消息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林子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丝灰白。
李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几杯咖啡。他分给大家，自己靠在墙边，点了根烟。
“林哥，你说这个董天成，图什么？他那么有钱了，还干这种事？”
林子川没有回答。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图什么？
钱？他已经有了。名？他是大慈善家。权？他那些朋友，都在高位。
那图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一种人，犯罪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是为了享受那种掌控别人的快感。看着那些被他操控的人，像木偶一样按他的剧本表演，那种满足感，比钱更让人上瘾。
电话响了。
林子川接起来。
那头是邻市警方的声音。
“林组长，人走了。房间空了。”
林子川的心沉了一下。
“查到什么吗？”
对方说。“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客人走得急，落下了。”
林子川说。“马上送回来。”
两个小时后，那台电脑摆在技术科的桌上。
莫晓开始破解。
这次快得多。李默的加密级别不如他哥，只用了两个小时，文件夹就打开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列表。
全是档案。
每一个档案，都是一个女人的名字。照片，年龄，职业，家庭背景，心理弱点。最后面，还有一份“剧本”。
王磊点开第一份。
“张丽，二十四岁，某公司文员。心理弱点：缺钱，渴望被关注。剧本：声称被董天成强奸，时间地点见附件。状态：已完成。”
林子川的手微微发抖。
他往下翻。
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
一共七份。
第七份，是曼丽。
状态标注“已完成”。
第八份，是空的。只写着一个名字。
林小雅。
状态标注“待启动”。
林子川盯着那个名字，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林小雅是谁？”
王磊已经开始查。
“某公司职员，二十七岁，单身。住城东一个小区。”
林子川拿起电话，打给陈雨婷。
“雨婷，马上联系一个叫林小雅的人。让她小心。”
他顿了顿。
“李默可能会去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