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25章 春花入碗

出马仙:开局给老板算了一卦 草上飞 1757 2026-08-15 23:00:52

剪刀。咔嚓。

陈七斤把剪刀放在柜台上。铁的,凉的。刃口上沾了一点点绿汁。

早晨八点。

粗瓷碗里的野桃花,刚来的时候是半开的。经过两天,花苞还是那个花苞,没怎么大,也没怎么小。枝干插在水里,底下的切口已经发白了,泡得有点软。

陈七斤把花枝拿出来。放在台面上。

碗里的水倒掉。浑浊的。有一点点沉淀物。

水龙头开着。水冲进碗里。哗啦。清的。

他接了半碗自来水。把花枝拿起来,剪刀凑近末端。

咔嚓。

切掉一截。指甲盖那么长。新鲜的切口。白里透着绿。那是活的纤维。能吸水。

他把花枝插回去。

水漫过切口。

灰八爷蹲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扫着那块竹篾。"每天都剪?"

"嗯。"

"能剪几次?枝子就那么长。"

"剪到谢。"

"剪短了就不好看了。短了,花就贴着碗口。挤。"

"吸水要紧。好看在后面。"

陈七斤把碗放回柜台正中间。藤编的垫子下面,稳当。

那是第三天。

下午。两点多。太阳从窗户斜射进来。光斑在柜台上移动,从东边移到中间,正好照在那个粗瓷碗上。

陈七斤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旧账本。但他没看账本。

他在看花。

上午还是卷着边的那朵花,开了。

完全开了。

花瓣舒展开。五片。每一片都是圆的,边缘薄得透明,中间稍微厚一点。颜色是粉的,但是粉得很淡,像是用水兑开了。阳光照在花瓣上,粉色的影子投在白色的瓷碗壁上。

花蕊露出来了。黄色的。细细的丝,顶着一点点红褐色的头。

整朵花朝着窗户的方向。微微倾斜。

像是在看外面。又像是在晒太阳。

陈七斤合上账本。书页合拢,"啪"的一声轻响。

他站起来。两只手端起粗瓷碗。碗底在藤垫上蹭了一下,没响。

"你要干嘛?"灰八爷问。

"搬家。"

陈七斤端着碗走到窗台边。

窗台上东西不少。绿萝在中间。叶子垂下来。白蜡烛在左边,靠着墙角。麻绳系在绿萝杆上。纸条钉在木框上,有点黄了。竹篾靠着玻璃,"等"字朝外。

空档还是有的。

他把粗瓷碗放在绿萝的右边。挨着绿萝的盆。

绿萝是深绿色的。桃花是淡粉色的。白的粗瓷碗。绿的叶。粉的花。在午后的光里,两样东西并排立着。

陈七斤调整了一下碗的位置。往里推了推。又往外拉了一点。

然后伸手拨了一下花枝。

花枝转动了一下。那朵全开的花,正对着窗户玻璃。正对着外面的街道。

"让它看街?"灰八爷跳下来,蹲在粗瓷碗旁边。

"晒太阳。"

"上午不是晒过吗?"

"上午是侧着的光。下午是直的。现在的光好。"

陈七斤退后一步。看着窗台。

左边。白蜡烛。直直地立着,没点过。

中间。绿萝。盆是红陶的,叶子深绿。

右边。粗瓷碗。里头一枝野桃花。

绿萝盆上系着麻绳。木框上钉着纸条。

竹篾靠着窗框。焦黑的"等"字朝外。

五样东西。

把窗台占了一排。不挤。空档正好够光透进来。

风吹进来。春末的风,有点热,带着尘土味。桃花的花瓣轻轻颤了一下。很轻。像是呼吸。

"你把这花看得挺重。"灰八爷说。

"送来的。"

"扫帚也是送来的。你怎么不给扫帚晒太阳?扫帚还在门后靠着。"

"扫帚不用晒。花要晒。"

"凭什么?"

"花会谢。扫帚不会谢。"

陈七斤走到窗台前。手指在白蜡烛的顶端摸了一下。灰。没动。

然后他看着那个排列。

他觉得有点不对。

不是位置不对。是顺序。

现在的顺序是:蜡烛——绿萝——碗(花)。

竹篾在边上,纸条在框上,麻绳在盆上。散。

他想了想。

伸手把白蜡烛拿起来。放到最左边。靠墙。

然后把绿萝往中间挪了挪。

再把粗瓷碗放到绿萝的右边。刚才放的位置差不多,不用大动。

接着,他把那根麻绳从绿萝杆上解下来。绿萝粗了,绳子勒得有点紧。解开了,叶子弹了一下。

他把麻绳盘起来。是个圆圈。放在粗瓷碗底下。压在藤垫的一角。

最后,竹篾。

竹篾还靠着窗框。"等"字朝外。

陈七斤把竹篾拿起来。放在粗瓷碗和白蜡烛之间。插在那个空隙里。斜靠着绿萝的花盆边沿。

这下齐了。

从左往右看。

白蜡烛。竹篾。绿萝。麻绳圈。粗瓷碗和桃花。

像是一条线串起来的。

"你在摆牌位?"灰八爷看着这一排东西。"左一个右一个,还得正对着。"

"在摆日常。"

"日常有这么讲究?"

"日常摆对了,不用再动。看着顺眼。"

陈七斤又看了一眼。

光洒下来。蜡烛不反光,是哑光的白。竹篾反光,焦黑的字在光里有点发亮。绿萝吸光,深绿。麻绳也是哑光。桃花透光,粉色。

深浅。明暗。都有了。

"他不送了,你把这花供起来。"灰八爷说。

"不是供。是放着。"

"有区别吗?"

"供是求它保佑。放着是看它活着。"

陈七斤伸手整理了一下桃花的一片叶子。叶子上有点灰。他用指尖弹了一下。灰掉了。

花蕊在抖。

"开得好吗?"

"好。"

"还能开几天?"

"不知道。看水。看天。"

"要是明天谢了呢?"

"那就谢了。"

陈七斤退后一步。靠在柜台边。

窗外的梧桐叶子已经长到了巴掌大小。遮了一半的太阳。阴影投在窗台上,把这些东西切开。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里。

风吹进来。初夏的感觉。有点燥。

"不等了。"灰八爷看着竹篾上的字。"这字现在朝外。他也看不见。"

"看得见就看见。看不见就看不见。"

"你还挺佛系。"

陈七斤没说话。他走到水池边,洗手。水龙头的水哗哗流。

洗完手,甩了甩。水珠甩在地上。

他拿抹布把手擦干。

"明天。"他说。

"明天怎么了?"

"明天还要换水。剪枝。"

"那你要剪到哪天是个头?"

"剪到它掉下来为止。"

陈七斤把抹布挂好。回到柜台后面坐下。视线落在窗台那排东西上。

灰八爷打了个哈欠,趴在粗瓷碗旁边。眼睛眯着。鼻子对着桃花。

"挺香。"它说。"淡淡的。"

"嗯。"

"比腌菜味好闻。"

"那肯定的。"

陈七斤拿起笔。在旧账本上写了一行字。

不是账。是日期。还有两个字:桃花。

写完,笔帽盖上。

咔哒。

作者感言

草上飞

草上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