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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第一个问题

出马仙:开局给老板算了一卦 草上飞 1667 2026-08-15 23:00:52

第八次。

那个年轻小伙进来的时候,动作变了。

以前他推门,直接走到椅子边,把包一放,坐下。

这次。

门开了。他在门口站了两秒。

没动。

陈七斤手里拿着茶壶。刚烧开的水,壶嘴冒着白气。他正准备往那个玻璃杯里倒。

听到门口没动静。陈七斤的手停了一下。

茶壶悬在半空。

小伙走进来了。

但他没去椅子那儿。他走到柜台前面。

隔着一张柜台,站在陈七斤对面。

他的手垂在两边。空着手。今天没拿东西。

也没背双肩包。

就穿了一件T恤。显得人很单薄。

他的脸色有点白。不是晒白的,是那种没睡好的白。眼圈下面有一圈青灰。

陈七斤把茶壶放回桌上。

茶壶底碰在桌面上。咚。

"坐?"陈七斤问。

小伙没动。

他看着陈七斤。眼神直直的。盯着陈七斤的眼睛。不躲闪。

"你以前。"小伙开口了。声音有点哑。"是不是去过一扇门那里?"

陈七斤的手指在茶壶把手上。没动。

"哪扇门?"

"我不知道。"

小伙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动了动。

"但我梦到过你。"

灰八爷本来在窗台上睡觉,耳朵突然竖了起来。它没睁眼,但是耳朵转了个方向,对着柜台。

"梦到过我?"陈七斤重复了一遍。

"嗯。梦到过你站在一扇门旁边。"

"什么样的门?"

"暗红色的。有点旧。上面没有锁孔。门缝是关着的。"

陈七斤看着小伙的脸。

暗红色的门。旧。没有锁孔。

那确实是地门的样子。

"我在梦里干什么?"

"你站在门边。低着头。手放在门缝那里。像是在等门开。又像是在听门里面的动静。"

小伙的手抓紧了柜台边缘。指节发白。

"那个梦很清楚。我看清了你的脸。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爱说话。脸也是这么长。眼睛也是这么看人。"

陈七斤沉默了。

他想起一年前。或者更早。

他站在那扇暗红色的门前。推。或者不推。

那时候没人看见。

只有他自己。

"你什么时候梦到的?"陈七斤问。

"来你这里之前。大概半个月前。"

小伙松开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我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梦。有时候梦到陌生人很正常。但是后来——"

"后来怎么?"

"后来我路过这里。看到招牌。地门堂。我就进来了。你说'卖平静'。我就想起来了。梦里那扇门旁边,也是这种感觉。"

小伙指了指店里。

"就是这种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时间在走。"

陈七斤转过身。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下一个一次性纸杯。

"喝水?"

"不喝。我就想问问。"

小伙盯着陈七斤的侧脸。

"那扇门。我是不是也能找到?"

陈七斤拿着纸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小伙。

"你找它干什么?"

"不知道。就是觉得……既然梦到了,就该去看看。"

"不用看。"

陈七斤把纸杯放在柜台上。

"那扇门不是给人找的。它自己出现。或者不出现。"

"那它现在还在那里吗?"

陈七斤看着小伙的眼睛。

小伙的眼神里有一种急切。像是在找答案,又像是在找出口。

"还在。"陈七斤说。

"那它开了吗?"

"没开。"

"那你还在那里站着吗?"

陈七斤摇了摇头。

"我不站了。"

"那谁站着?"

"没人站着了。"

陈七斤拿起暖壶,往纸杯里倒了一点水。热气冒上来。

"梦里那是以前的事。现在没人站在那里了。门关着。没人推,也没人等。"

"那它还会开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那不是我们管的事。"

小伙看着那个纸杯。水在杯子里晃。

沉默了三秒。

"那我能来这里。是不是也算……到了那扇门口?"

"这里是地门堂。"

陈七斤把纸杯推过去。

"这里是给路过的人歇脚的。不是等门的。"

小伙看着那个纸杯。

他伸手接过来。

热。烫手。

他喝了一口。

"我还是觉得像。"

"像就像吧。"

陈七斤走回椅子旁。坐下。

"只要你觉得坐这儿心里踏实。那就是门开了。"

"门开了就是平静?"

"对。门开了,就不堵了。不堵了,就平静了。"

小伙捧着纸杯。

他喝得很慢。

这回他没坐椅子。他就站在柜台前。站了十分钟。

阳光从卷帘门下面移进来,照在他的运动鞋上。鞋带散了。

他没弯腰系。

喝完水。他把纸杯放在柜台上。就在那个装零碎铁盒的位置旁边。

"走了。"

他说。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手扶着门框。

他又停住了。

没回头。

"那扇门以后还会有人去站吗?"

陈七斤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光里,显得有点单薄。

"不会了。"

陈七斤说。

"它关上了。"

小伙的手在门框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手。

走了。

脚步声远去。消失在街道的嘈杂声里。

灰八爷睁开眼。

"他说梦到你了。"

"嗯。"

"你信吗?"

"信。"

"门也会托梦?"

"不是门托梦。是他自己在找门。"

陈七斤站起来。走到柜台前。

把那个纸杯拿起来。

杯底留了一点水渍。

他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他梦到了门。说明他离门很近。"

"那你怎么不让他去推?"

"他推不开。"

陈七斤拿起抹布。擦了擦柜台上的水渍。

"那是暗红色的门。得用推的。但他现在是来坐的。坐是坐。推是推。两码事。"

"那他以后还来吗?"

"来。"

"还带东西?"

"带。"

"带什么?"

"不知道。下次也许就不是绳子了。也许是别的。"

陈七斤看着那个位置。

刚才纸杯放的地方。空着。

那里虽然没有留下东西,但是留下了一个问题。

关于门的问题。

"门关上了。"灰八爷重复了一遍。

"嗯。关上了。"

"那你的门呢?"

"我的门开着。"

陈七斤指了指那半截卷帘门。

"这门开着。等人进来。坐着。喝茶。平静。"

陈七斤转身去拿喷壶。

绿萝叶子又有点干了。

他又要去浇水。

"他今天没给东西。"

"给了个梦。"

"梦能装铁盒里吗?"

"装不下。"

"那这一天的平静是不是免费的?"

陈七斤按下喷壶开关。

滋——

"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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