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刑警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林子川正在技术科盯着那张林小雅的照片。
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法国”。他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英语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
“林警官？我是国际刑警组织的让·皮埃尔。”
林子川愣了一下。
“皮埃尔先生，什么事？”
皮埃尔的声音很急。
“我们在泰国北部发现了一处疑似‘新世界’训练营的基地。今天凌晨联合当地警方突袭，但……”
他顿了顿。
“我们来晚了。”
林子川的手微微攥紧了手机。
“里面有什么？”
皮埃尔说。“对方提前销毁了证据。只剩下一些灰烬。但我们在灰烬里找到一个没烧完的纸条。”
林子川的呼吸停了一拍。
“纸条上写的什么？”
皮埃尔说。“用中文写的。我们找人翻译了一下——‘董先生，下一批货月底送到’。”
林子川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董先生。
董天成。
“笔迹鉴定呢？”
皮埃尔说。“和你们之前提供的秦岭笔迹对比过。高度相似。”
林子川沉默了几秒。
“纸条的照片能发给我吗？”
皮埃尔说。“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挂了电话，林子川打开邮箱。
一张照片慢慢加载出来。
是一张烧得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纸条。边缘焦黑，但中间的字迹还清晰可辨。
“董先生，下一批货月底送到。”
那字迹，他见过。在秦岭的手机里，在那个“导演2.0”的档案里，在那份“新世界”的财务记录里。
秦岭的字。
他转过身，对王磊说。
“董天成的监控申请，批下来了吗？”
王磊摇头。
“赵厅长说证据不足。只能暗中调查。”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
证据不足。
又是证据不足。
李勇在旁边说。“林哥，要不咱们自己盯？”
林子川想了想。
“先看看他那边有什么动静。”
当晚，董天成的别墅外，多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车里坐着两个便衣，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路灯昏黄，照在别墅白色的围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凌晨两点，一个黑影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那人从围墙拐角处闪出来，戴着口罩，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他在别墅外徘徊了片刻，抬头看了看那扇窗户，然后转身离开。
动作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便衣立刻报告。
林子川二十分钟后赶到。他调出监控，盯着那个黑影看了很久。
身形瘦高，走路姿态——
“李默。”
他说。
王磊已经开始追踪。
“他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城郊一片废弃仓库附近。”
林子川站起来。
“走。”
废弃仓库在城北，一片待拆迁的老工业区里。到处都是倒塌的厂房和生锈的设备，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林子川带着人，打着手电，在一片废墟中摸索。
找了两个小时，在一间半塌的仓库里发现了痕迹。
地上有睡袋，有泡面盒，有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墙角堆着几本旧书，都是关于催眠和心理学的。
王磊蹲下，用手电照那些书的封面。
《催眠术入门》，《潜意识操控》，《犯罪心理学》。
他翻开一本，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两个人。一高一矮，站在一起，对着镜头笑。
高的是陈默。矮的是李默。
背面写着一行字。
“弟弟，替哥完成心愿。”
林子川接过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环顾这间破败的仓库。
睡袋还是暖的。泡面盒里的汤，还没完全干。
刚走不久。
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废墟。
月光下，那些倒塌的建筑像一头头蹲伏的巨兽。
李默就在这附近。
在某一个黑暗的角落，等着。
他转过身，对李勇说。
“封锁这片区域。天亮之前，把他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