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开庭。
消息传出去，整个省城都轰动了。董天成，那个大慈善家，那个被媒体捧成“儒商”的人，居然被告上了法庭。强奸指控，而且是三起。虽然之前都不了了之，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有曼丽。
林子川站在检察院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陆清的办公室还亮着灯。透过玻璃门，能看见她坐在桌前，面前堆满了文件。她的助理在旁边整理资料，时不时递给她一份。她看一眼，点点头，或者摇摇头，继续往下翻。
林子川推门进去。
陆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坐。”
林子川在她对面坐下。
桌上摆着曼丽的证词，药物的检测报告，王磊从秦岭手机里挖出来的财务记录，还有那张烧焦的纸条的照片。
陆清一边看一边说。
“曼丽那边怎么样？”
林子川说。“状态稳定。她准备好了。”
陆清点点头。
“明天她会第一个出庭。”
林子川沉默了一秒。
“证据够吗？”
陆清抬起头，看着他。
“够不够，法官说了算。”
她顿了顿。
“但我会尽力。”
门被推开，一个助理探进头来。
“陆检，罗大为来了。”
陆清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来干什么？”
助理说。“说要见您。”
陆清站起来，走到门口。
罗大为站在走廊里，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见陆清，脸上堆起笑。
“陆检察官，这么晚还在加班？”
陆清冷冷地看着他。
“罗律师，有什么事？”
罗大为往前走了一步。
“想提前看看证人名单。”
陆清冷笑。
“罗律师，你干这行这么多年，不知道证人名单开庭前不能公开？”
罗大为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陆检察官，你确定要接这个案子？”
陆清看着他。
“什么意思？”
罗大为说。“董先生的能量，你懂的。他认识很多人。很多人。省里、市里，都有他的朋友。”
陆清盯着他的眼睛。
“罗律师，我只看证据，不看能量。”
罗大为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威胁，有怜悯，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陆清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林子川走到她身边。
“他威胁你？”
陆清摇摇头。
“他在提醒我。”
她转过身，回到办公室。
“继续干活。”
晚上十点，林子川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很急，很抖。
“林警官！我是林小雅！”
林子川的神经绷紧了。
“怎么了？”
林小雅说。“有人加我微信！他说他认识我，要约我见面！”
林子川说。“他叫什么？”
林小雅说。“他头像是个面具，名字叫‘导演’。”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手机。
“你答应他了吗？”
林小雅说。“还没有。我害怕。”
林子川说。“答应他。约在人多的地方。咖啡馆，商场，都行。”
林小雅沉默了一秒。
“林警官，他会……会害我吗？”
林子川说。“不会。我会在附近。”
林小雅说。“好。”
挂了电话，林子川转身对李勇说。
“林小雅那边有动静。李默找她了。”
李勇愣了一下。
“这么快？”
林子川说。“他一直在盯着。”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李勇跟在后面。
“现在去？”
林子川说。“去布控。”
咖啡馆在城东一个商场里，人很多，很热闹。林子川带着人提前进去，分散坐在各个角落。
林小雅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她低着头，假装看手机，但眼睛一直在往门口瞟。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没有人来。
手机响了。林小雅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她把屏幕转向林子川的方向。
是一条微信消息。
“林子川，我知道你在。明天法庭上见。”
林子川的瞳孔收缩了。
他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
街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但没有李默。
他站在街边，看着那些匆匆而过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李默在戏弄他。
他知道警方在布控，所以不来。他就是要让林子川知道，他在暗处，随时可以出手。
林子川转过身，走回咖啡馆。
林小雅站起来，脸色惨白。
“林警官……”
林子川说。“没事。你先回家。这几天不要单独出门。”
林小雅点点头，快步走了。
李勇走过来。
“林哥，这小子在耍咱们。”
林子川没有说话。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
“明天法庭上见。”
李默会在法庭上出现。
以什么身份？做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做好准备。
他转过身，对王磊说。
“明天法庭上，增加警力。所有人进出都要检查。”
王磊点头。
林子川走出商场，站在夜色里。
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密密麻麻，像无数只眼睛。
他看着那些光，心里默默说。
明天，一切都会揭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