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46章 常远的变化

出马仙:开局给老板算了一卦 草上飞 1640 2026-08-15 23:00:52

常远进来的时候,脖子上多了一条围巾。

深灰色的,粗毛线织的。看着有点旧,起球了。但是很厚,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

他推门进来的动作还是那个样子。先推,再钻进来。

带着一身寒气。

但他没像往常那样搓手,也没跺脚。

他进门第一眼,还是看柜台上的粗瓷碗。

冬天这碗一直没动过。

那根草叶已经完全枯了。黄透了,脆得像烤焦的薯片。柳条也干透了,灰扑扑的。

常远站在柜台前。看着那碗里的两样死东西。

"你该换了。"

他说。

声音很稳。没有那种因为天气冷带来的瑟缩感。

陈七斤正在倒茶。

那是给自己倒的。暖壶里水开了,冒着热气。

听到这话,陈七斤手里的壶没停。

"再放几天。"

陈七斤说。

"都枯成这样了。"

常远走过去,伸手在那根草叶上弹了一下。

很轻。草叶没断,但是晃了一下。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秋天枯叶在水泥地上拖行的声音。

"枯了也是一种样子。"

陈七斤把茶倒进杯子里。

"留着它,能看看冬天长什么样。"

常远没再说什么。

他走到那张折叠椅旁。

坐下了。

这次坐得很实。整个人陷在椅子里。

他把围巾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下巴。

"我不做梦了。"

常远突然说。

陈七斤刚端起茶杯。

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一眼常远。

常远正看着自己的手。手放在膝盖上,摊开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

陈七斤问。把茶杯放下。

"上上个月。"

常远说。

"有一天晚上睡着之后,什么都没有。黑的。就像是那种断片了。第二天醒来,也不记得做过梦。连个影子都没有。"

"之后呢?"

"之后一直是空的。"

常远抬起头。

看着陈七斤。

"每天晚上上床,闭眼。再睁眼就是天亮。中间那段时间像是不存在。"

陈七斤靠在柜台上。

"多久了?"

常远想了想。

"大概四十多天。"

陈七斤没说话。

他拿起那个旧茶壶,给常远倒了一杯。

推过去。

"四十多天。"

陈七斤重复了一遍。

"那是整整一个多月。"

"嗯。"

常远端起茶。吹了吹。

"以前我不做梦的时候,心里会慌。觉得少了点什么。像是丢东西。"

"现在呢?"

"现在不慌了。"

常远喝了一口茶。

热气熏着他的脸。

"我觉得挺好。心里空落落的,但是很干净。不用去想门,也不用想谁站在门边。就是睡觉。"

"那你最近睡得怎么样?"陈七斤问。

"睡得很好。比以前好。"

常远把茶杯放下。

"以前睡觉累。梦里跑来跑去,或者被人追。醒来比没睡还沉。现在就是休息。一觉到天亮。"

灰八爷在窗台上。

它一直听着。耳朵竖着。

这时候它把脑袋探下来,从窗台边上看那个常远。

"不做梦是好事。"

灰八爷说。

它的尾巴垂下来,在空中画了个圈。

常远转过头。

这是他进屋以来,第一次正眼看那只猫。

以前他来,眼睛要么看碗,要么看陈七斤,要么看地。猫就是个摆设。

"我知道。"

常远看着灰八爷。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来说梦的。"

他说。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灰八爷问。

"来坐坐。"

常远说。

"就是来坐坐。看看这儿。"

他指了指那个碗。

"看看草。看看锁。"

他看见了那把旧锁。那是那个女人留下的。

"这也是别人给的?"

"嗯。"

"也是个故事?"

"是个故事。"

常远点了点头。

没问是什么故事。

以前他好奇心重,什么都想问。今天他没问。

他只是觉得,这把锁放在那儿,跟那根枯草在一起,挺合适的。都是旧东西。都是放下了的东西。

"你那本旧书还在吗?"

常远问。

"在。"

陈七斤指了指窗台。

深灰色的书脊。折角还在。

"那句话还在吗?"

"在。"

"门关上了但风还会从门缝里进来。"

常远念了一遍。

"我觉得我现在就是那个风。"

他说。

"门关上了。我不去推。我就在门缝里钻一钻。钻过去就过去了。钻不过去就算了。"

陈七斤看着他。

常远变了。

不仅仅是那条围巾。

以前他身上有股紧绷劲儿。像根拉满的弓。现在那股劲儿散了。

人松快了。

"不做梦,心里就不堵了?"陈七斤问。

"不堵了。"

常远喝了一口茶。

把茶喝完。

他今天坐的时间比平时久。

平时他坐十几分钟就走。今天坐了快半个小时。

他在店里坐着,也不说话。听着外面的动静。偶尔有车过,他听听声音。

像是在适应一种不需要说话也能坐着的关系。

灰八爷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跳回窗台上晒太阳去了。

常远站起来。

拍拍裤子。

"走了。"

"嗯。"

他走到门口。

手扶着门框。

停住了。

"今天没带东西。"

他说。

摸了摸口袋。空的。

"下次一起带。"

陈七斤说。

他在柜台后面没动。

"带什么?"常远回头。

"带什么都行。或者不带也行。"

常远笑了笑。

"行。那我下次来的时候,看看还带不带得动。"

他推开门。

冷风灌进来。

但他没缩脖子。

他钻进门缝里。走了。

陈七斤看着他背影。

深灰色的围巾在风里飘了一下。

陈七斤走过去。

把门关上。

咔哒。

他回到柜台前。

把常远的那个空茶杯拿起来。

杯底还剩一点茶根。

"四十多天不做梦。"

陈七斤说。

"这是把心里的垃圾倒干净了。"

灰八爷在窗台上打了个哈欠。

"干净了好。干净了才能装新的。"

"装什么新的?"

"装日子。"

灰八爷闭上眼。

"以后他能睡个好觉了。"

陈七斤把那个茶杯洗了。

倒扣在沥水架上。

水珠顺着杯壁流下来。滴答。

"不做梦就不做梦吧。"

陈七斤看着那个粗瓷碗。

"反正醒着的日子,也挺长的。"

碗里的枯草没动。

柳条没动。

旁边的旧锁也没动。

它们都在那里。守着这个安静的地门堂。

等着下一个进门的人。

作者感言

草上飞

草上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