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令是下午三点批下来的。
林子川带着人赶到董家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阴了。乌云压得很低，风刮得院子里的树东倒西歪，像要下雨。
别墅在城东一片高档住宅区里，占地三亩，白墙灰瓦，像个江南园林。门口有保安，看见警车，愣了一下，但还是打开了门。
林子川下车，走进院子。
喷泉，假山，名贵的花草。一条鹅卵石小路通向主楼。楼前停着两辆豪车，一辆宾利，一辆保时捷。
李勇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这孙子，真他妈有钱。”
林子川没有说话。他推开主楼的门，走进去。
装修奢华得晃眼。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几幅名人字画。落地窗外是一个游泳池，水蓝得发假。
王磊跟在后面，东张西望。
“林哥，这得多少钱？”
林子川说。“别看了。找书房。”
书房在二楼，门是红木的，雕着花。推开，里面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柜，摆满了精装书。一张书桌，真皮的椅子，桌上放着一台电脑。
林子川走进去，环顾四周。
书柜里的书都是新的，一尘不染，像是从来没人看过。墙上挂着几幅字，都是名人题赠。一张照片，是董天成和某个领导的合影，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李勇开始在书柜里翻。
“林哥，这些书都没翻过，新的。”
林子川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几支笔，一沓名片，几个笔记本。他翻了翻，都是普通的东西。
他蹲下，看桌子底下。
有个东西。
一个金属的小盒子，贴在桌面底部，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伸手进去，摸了一下。
有锁。
“王磊，过来。”
王磊跑过来，蹲下看。
“保险柜？”
他掏出工具，开始撬。几分钟后，咔哒一声，盒子开了。
里面是一个U盘，和一沓账本。
林子川拿起账本，翻开。
密密麻麻的数字。银行账号，转账金额，时间，备注。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看了几页，抬起头。
“董天成的账。”
王磊接过U盘，插进随身带的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个文件夹。他点开，里面是一份名单。
“林哥，你看这个。”
林子川走过去。
名单上列着几十个人的名字。有官员，有商人，有律师，甚至还有几个法官。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弱点”——婚外情，贪污，子女问题，各种见不得人的事。
林子川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滑到中间，他的手指停住了。
“林子川”。
他的名字。
后面备注写着：“林远道之子，重点防范。”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
董天成一直在关注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继续往下看。
名单最后，还有一份未完成的文件。标题是“完美受害者2.0”。
林子川点开。
内容是用舆论制造“完美受害人”的计划。目标名单里，有陆清的名字。
备注写着：“陆清，女，检察官。弱点：正义感过强，容易被人利用。计划：制造匿名指控，诬陷她收受贿赂。”
林子川的瞳孔收缩了。
他掏出手机，打给陆清。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陆清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林子川？什么事？”
林子川说。“陆检，你小心点。董天成那边有份计划，要搞你。”
陆清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
林子川愣了一下。
“你知道？”
陆清说。“我收到过匿名信，说我收钱。我没理。这种人，越理他越来劲。”
她顿了顿。
“我不怕他们。法庭上见真章。”
电话挂了。
林子川握着手机，站在那个奢华的房间里。
窗外，雨终于下起来了。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景色。
他转过身，看着那本账本，那个U盘，那份名单。
董天成的真面目，终于露出来了。
不是慈善家，不是儒商。
是一个躲在暗处，用钱和权力操控一切的人。
李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林哥，这东西够判他多少年？”
林子川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那些被雨水冲刷的树，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校长。
那个让董天成、秦岭、李默都害怕的人。
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