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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南边的门

出马仙:开局给老板算了一卦 草上飞 1538 2026-08-15 23:00:52

店里的光线又暗了一些。

天边的云层厚了起来,遮住了夕阳,只留下一抹暗淡的红晕,像是没擦干净的血迹。

沈渡坐着没动。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修长,是那种敲键盘的手,不像是拿锤子或者握刀的手。

"其实,还有一件事。"

沈渡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刚才那句是爷爷反复交代的。但还有一件事,是他清醒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嘴。"

陈七斤看着他。

沈渡似乎在回忆那个场景。

"那时候他已经起不来床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我给他喂水,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他说——'南边那扇门封的时候,姓孙的站在我旁边,手里一直握着一颗石头。'"

陈七斤的脊背不自觉地直了一度。

原本他是靠在椅背上的,听到"石头"两个字,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背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石头?"

灰八爷在窗台上叫了一声。

"什么样的石头?"

"不知道。"

沈渡摇摇头。

"爷爷没形容。他只说那颗石头不大,灰色的,不起眼。姓孙的攥了一整场没松开过。不管是封门的时候,还是最后收工的时候,那颗石头都在他手里。"

沈渡比划了一个握拳的姿势。

"爷爷说,那个姿势,像是攥着一件不该忘记的事,又像是攥着自己的命。封完门之后,那姓孙的也没扔,一直带在身上。"

陈七斤的手在桌下握紧了。

他不需要沈渡形容那颗石头的样子。

灰色的。

不大。

握在手里不松开。

孙靖曾经握着那颗石头,握了整整九年。

从陈七斤认识他开始,那颗石头就在他手里。后来那颗石头不见了,陈七斤问过,孙靖只说"放该放的地方去了"。

原来,那颗石头的来历,是在南边。

是在那扇沈长庚口中"南边的门"旁边。

沈渡没注意到陈七斤的反应,他沉浸在回忆里。

"爷爷说,那场面挺怪。南边湿气重,封门的时候又是阴天,那个姓孙的也不说话,就站在泥地里,手里攥着那颗灰石头,像尊泥塑。爷爷说,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沈渡笑了笑。

"老人家可能记混了。人老了,记忆容易重叠。"

"没记混。"

陈七斤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有点哑。

沈渡愣了一下,看向陈七斤。

"什么?"

"你爷爷知不知道那颗石头后来去哪了?"

陈七斤问。

他没有回答沈渡关于记没记混的问题,而是直接问了一句。

沈渡想了想。

"他没说。只说姓孙的攥着那颗石头的样子,像是在跟那扇门较劲。后来两人分开了,爷爷回了南边,那姓孙的去哪了,他就不知道了。石头自然也就跟着那个人走了。"

陈七斤端起茶杯。

茶已经彻底凉透了,一口喝下去,透心的凉。

"你爷爷说的对。"

陈七斤把茶杯放回桌面。

瓷杯和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没忘记。"

沈渡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你认识那颗石头?"

"见过。"

陈七斤说。

他的目光穿过沈渡,穿过那扇半开的门,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个点。

"后来它被放在了一座碑的底座上。"

"碑?"

"一座没字的碑。"

陈七斤说。

"那个人把石头留在了那儿,算是给那个地方留个念想,也算是给自己留个坟墓。"

沈渡沉默了。

他没想到随便随口提的一件事,居然能接上茬。

"难怪。"

沈渡低声说了一句。

"难怪爷爷说,那姓孙的是个狠人。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他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了一下。

"话说完了。"

沈渡拍了拍夹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该走了。"

他确实该走了。

项目还在等他,票也买好了。

陈七斤没有留他。

这种客,留不住,也不该留。

陈七斤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沈渡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他又停了一下。

侧过头,看着陈七斤的右手。

陈七斤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你手上那个印子还在。"

沈渡说。

"但看起来已经不怎么亮了。暗沉沉的,像是个死记号。"

陈七斤抬起手,看了一眼。

"因为门封了。"

陈七斤说。

"门封了,印子就灭了。这是规矩。"

沈渡想了想。

"那南边的门也封了。"

他说。

"爷爷把那六扇门都封了。既然都封了,那两个地方的印子可能都不亮了吧。"

他转过身,看着陈七斤。

"也许这样也好。不亮了,就没人找得着了。也没人惦记了。"

"也许吧。"

陈七斤说。

沈渡拉开了门。

外面的风涌进来,带着春天特有的潮湿和泥土腥气。

"走了。"

沈渡摆摆手。

没再回头。

他大步走进了外面的光线里,身影很快被街道上的人流淹没,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黑点。

陈七斤站在门口。

看着那个黑点消失。

"南边的门。"

陈七斤低声说了一句。

"七扇门。"

灰八爷跳到他的脚边,仰头看着他。

"看来孙靖那老东西,以前比咱们想的还忙乎。北边蹲着,南边跑着。"

"他是去讨债的。"

陈七斤说。

"或者是去还债的。"

他转身回店,把门关上。

"叮铃——"

风铃声断了。

店里恢复了安静。

陈七斤走到柜台前,看着那个粗瓷碗。碗里的水平静无波,映着那盏昏黄的灯光。

那个关于南边的消息,就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这碗死水里。

涟漪还在荡。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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