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董家别墅回来，天已经黑透了。
林子川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那本账本和那个U盘。窗外雨还在下，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灯火。他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看了很久，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另一件事。
顾沉舟。
那个“医生”。
韩梅说过，他能改变一个人的记忆。他比邵明山更危险。
门被推开，王磊冲进来，脸色发白，但眼睛里有光。
“林哥，国际刑警来邮件了。”
林子川站起来。
“什么内容？”
王磊把平板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封英文邮件，发件人是让·皮埃尔。林子川快速扫了一遍，手指在那个关键词上停住了。
“校长”。
“在泰国基地的残存硬盘里，技术组恢复了一封加密邮件。内容是：‘董先生，感谢多年支持。中国区业务暂停，请自行善后。校长。’邮件发送时间，是董天成被捕前一天。”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平板。
被捕前一天。
有人提前知道了消息。
有人在给董天成下最后通牒。
让他自己扛。
别牵连组织。
“能查到发件人吗？”
王磊说。“IP地址在瑞士，但跳了七八层代理。技术组说，追不到源头。”
他顿了顿。
“但莫晓发现一个东西。”
莫晓从电脑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笑。
“邮件代码里有一个隐藏签名。”
她把屏幕转过来。
“一个字母。V。”
林子川的瞳孔收缩了。
V。
顾沉舟。
他想起韩梅说过的话。顾沉舟有个习惯，喜欢在重要文件上留下这个签名。那是他名字的缩写，也是他的标记。
“是他。”
他的声音很轻。
“校长就是顾沉舟。”
李勇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
“操。这孙子藏得够深。”
林子川没有说话。他盯着那个V，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顾沉舟。医生。校长。
他在幕后操控一切。邵明山是他的学生。秦岭是他的手下。董天成是他的钱袋子。
所有这些人，都只是棋子。
王磊在旁边说。“林哥，还有一件事。”
他点开另一个页面。
“莫晓在暗网上发现的。”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发布时间是今天下午。
“游戏进入第二阶段。主角：林子川。舞台：法庭。”
林子川盯着那行字，手心开始出汗。
顾沉舟要对他动手了。
在法庭上。
他想起曼丽的证词，想起李默的反水，想起董天成被押走时那个恨恨的眼神。这些都会成为反击的武器。
顾沉舟会怎么利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做好准备。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李勇，王磊，莫晓，陈雨婷。每个人都看着他。
“开会。”
他说。
所有人围过来。
林子川站在白板前，拿起笔。
“顾沉舟要利用董天成案反击。他会在法庭上做什么？”
王磊说。“可能会找新的证人。推翻李默的证词。”
陈雨婷说。“也可能对曼丽下手。她精神状态本来就不稳定。”
李勇说。“或者攻击咱们。说咱们刑讯逼供，诱导证人。”
林子川点点头。
都有可能。
他想了想，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
“证人保护。证据备份。舆论应对。”
他转向王磊。
“曼丽那边，24小时保护。不能再出事。”
王磊点头。
他又看向陈雨婷。
“李默的证词，所有原始记录，备份三份。交给不同的人保管。”
陈雨婷点头。
最后他看着李勇。
“媒体那边，盯着。一旦有负面消息，第一时间处理。”
李勇点头。
林子川放下笔，看着窗外。
雨还在下。
他想起顾沉舟那条消息。
“舞台：法庭。”
他深吸一口气。
“不管他怎么出招，我们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