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咖啡馆里人不多。
角落的卡座，灯光昏黄，照得人脸上的疲惫格外明显。林子川推门进去的时候，陆清已经到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看着窗外发呆。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韩法官还没到？”
陆清摇摇头。
“快了。”
话音刚落，门又被推开。韩冰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有些乱，脸上没了白天在法庭上的威严，只剩下疲惫。她走到卡座前，坐下，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等很久了？”
陆清说。“刚到。”
韩冰点点头。她看着桌上的咖啡，犹豫了一下，要了一杯白水。
服务员端上来，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子川和陆清。
“今天在法庭上，你们看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程序问题很致命。”
林子川没有说话。
韩冰继续说。
“李默的审讯没有律师在场。这是硬伤。曼丽的证词是在催眠状态下恢复的，虽然我们保留了，但辩方可以抓住这一点一直往上告。”
她顿了顿。
“我知道董天成的背后还有人。我知道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林子川看着她。
“韩法官，您信我们？”
韩冰苦笑了一下。
“我从事法律工作三十年。见过太多利用程序漏洞逃脱的罪犯。他们有钱，有律师，有关系。普通人斗不过他们。”
她看着林子川。
“我不想让董天成成为下一个。”
林子川的手微微攥紧。
“那您有什么办法？”
韩冰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一周。”
林子川愣了一下。
“什么？”
韩冰说。“我给你们一周时间。找到新的证据，程序合法的证据。找到了，我可以推迟判决。找不到……”
她叹了口气。
“我只能依法排除那些有瑕疵的证据。”
陆清的眼睛亮了。
“韩法官，您……”
韩冰抬起手，制止她。
“别说谢谢。我不是帮你们，我是帮那些被操控的女孩。”
她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林子川身边的时候，她停下来。
“小心罗大为。”
林子川抬起头。
“他怎么了？”
韩冰压低声音。
“他不仅是律师。他还是‘新世界’的人。”
林子川的瞳孔收缩了。
“您怎么知道？”
韩冰说。“我看见过。他和一个人见面。在城西一家茶馆。那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我注意到一件事。”
她顿了顿。
“那人的左手有道旧伤疤。”
林子川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左手旧伤疤。
顾沉舟。
他想起韩梅说过的话。顾沉舟左手有一道很长的疤，是很多年前留下的。
“您确定？”
韩冰点头。
“确定。我见过他。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伤疤，我记得很清楚。那种伤疤不是普通伤口能留下的。”
她转身走了。
林子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清看着他。
“林子川？”
林子川回过神来。
“罗大为和顾沉舟有联系。”
他站起来，往外走。
陆清跟在后面。
“你要去哪？”
林子川说。“回局里。让王磊监控罗大为。”
他走出咖啡馆，站在街边。
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掏出手机，打给王磊。
“王磊，从现在起，监控罗大为的一切。通话，行踪，见过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王磊说。“明白。”
林子川挂了电话，站在夜色里。
街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人行道。
他想起顾沉舟那条消息。
“游戏进入第二阶段。主角：林子川。舞台：法庭。”
原来这个舞台，早就搭好了。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栋亮着灯的法院大楼。
一周。
他还有一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