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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冬天的预备

出马仙:开局给老板算了一卦 草上飞 1748 2026-08-15 23:01:08

铁皮暖炉被陈七斤从墙角拖出来的时候,底脚在水磨石地面上摩擦,发出“刺啦——”一声长响。这声音挺刺耳,像是有人用生锈的铁指甲在黑板上狠狠刮了一下,听得人牙根发酸。

灰八爷正趴在窗台上,把身子拉得老长,想在那点可怜的阳光下汲取点热量。被这一嗓子吓了一激灵,浑身的毛瞬间炸成了个刺猬,前爪一滑,差点没从窗台上栽下去。

“妈的,大中午的你搞拆迁啊?”灰八爷稳住身形,后腿在窗沿上蹬了两下,回头冲着陈七斤吼了一嗓子,“能不能轻点?我这心脏要是停了,你得给我赔钱。这破门天天响,早晚得把我吓出个好歹来。”

陈七斤没理它,手里拿着个钢丝球,继续对付那个暖炉。

炉膛里积攒了一年的黑灰,早就在里面结成了硬块,贴在铁皮上,像层厚厚的痂。陈七斤用钢丝球一点点地抠,黑灰飞起来,呛得人直咳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焦糊味和陈年的烟火气。他也没躲,就那么低着头,一下一下地蹭,动作挺卖力,像是要把这炉子里的一整年都给抠出来。

“咳咳……这是要入冬了,得把老底清一清。”陈七斤咳了两声,把那一块块黑灰掏出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不清理干净,烟道堵着,炉子烧不旺,到时候还得熏烟。熏一屋子灰,没法待人。”

清理完炉膛,他又把那个粗陶罐搬了下来。罐子沉甸甸的,晃一晃里面没动静。陈七斤把盖子揭开,往里面瞅了瞅,像是在清点家当。

里面那一堆干东西还在。桂圆壳、干橘皮,还有之前放进去的那根最早的枯草叶。他在罐底扒拉了两下,那些干东西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听着挺悦耳,像是干枯的骨头在碰撞。

“没多少了。”陈七斤皱了皱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些顶多能烧个四五次火。还得再攒点,不然这冬天难过。烧热水都不够。”

他拿起那根枯草叶,看了看。它在罐底待了这么久,颜色已经深得发黑,硬得像根铁丝,完全没了当初刚摘下来时的那点韧劲。

“这还要烧啊?都成碳了。”灰八爷跳下窗台,凑过来闻了闻,一脸嫌弃,“一股子陈年死灰味儿。我都嫌呛。你烧这玩意儿,煮出来的水都有股子怪味。”

“烧了才暖和。”陈七斤把枯草叶放回去,又抓了一把桂圆壳出来掂了掂,感受着那轻飘飘的分量,“这是去年的太阳,晒了一整年,现在烧了就是去年的火。这叫引火,好点着。”

清理完暖炉和燃料,陈七斤的目光转向了窗台。

那一排干东西在风里待了一整年,经历了春夏秋三季,现在看着有点乱。特别是那几朵干花,原本是粉色和黄色的,那是春天的颜色,现在颜色早就褪没了,变成了那种惨淡的浅褐色,花瓣也碎了不少,风一吹就在窗台上打转,看着有点凄凉,像是一堆没扫干净的垃圾。

陈七斤找来一个牛皮纸袋,走到窗台边。

他伸手把那几朵残破的干花摘了下来。动作很轻,没用力捏,毕竟它们已经脆得像薯片一样了,稍微一碰就碎成渣。干花落进纸袋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是它们最后的声音。

“这也收了?”灰八爷问,看着空了一块的窗台,“这可是春天留下来最后的念想了。”

“收了。它们在窗台上已经没风景可看了。”陈七斤一边摘一边说,语气平淡,“都碎成渣了,再不收,哪天风大,直接就刮跑了。留个念想就行了,别非得守着尸骨不放。成了灰,也是归了位。”

摘完了干花,窗台上空出了一块,看着清爽了不少。剩下的就是那些经折腾的:深红叶、干穗子、旧荷叶、小叶片、橘皮、杏核。这些东西硬实,不怕风,还能再挺一挺。

陈七斤把装满干花的纸袋折叠好,把口封死,蹲下身,拉开柜台下层的柜门。

那里面已经放着几个铁盒了,红的蓝的,边角都磨白了,装的都是些杂七杂八的零碎。陈七斤把纸袋塞进最里面的角落,跟那些铁盒挤在一起,像是给它们找了个过冬的窝。

“你在做冬藏。”灰八爷蹲在旁边,看着他关上柜门,一针见血地指出,“跟那林子里的松鼠似的。秋天一过,拼命往窝里塞东西。也不怕到时候塞满了,你自己没地儿睡,或者到时候找不着。”

“这叫有备无患。”陈七斤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活动了一下腰,“冬天来了,外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地也冻硬了,什么都长不出来。把这些东西收好了,锁在柜子里,心里踏实。哪怕不看,知道它们在那儿,也没事。”

“那深红叶你也收了吧?”灰八爷用尾巴指了指窗台最左边,“那玩意儿看着也快了。边缘都卷了,颜色也不正了,跟那些干花也差不多了。”

“先留着。”陈七斤看了一眼那片深红叶,“它颜色还在呢,红得正。还能撑一阵。等它真变成褐色了,再收不迟。”

他站直了身子,打量着重新整理过的柜台和窗台。

暖炉被擦得锃亮,虽然还是旧的,甚至还有点锈迹,但看着干净利落,透着股准备过冬的精气神。陶罐里的燃料清点过了,心里有数。窗台上少了那些碎干花,显得简洁了不少,深红叶孤零零地立在最左边,像个守门的,又像个还没下场的士兵。

陈七斤伸出手,轻轻拨弄了一下那片深红叶。

叶片在窗台上转了个圈,本来是叶面朝上的,现在他把它转了一下,让边缘朝外。那个尖尖的叶角,像是一根红色的针,指着外面已经掉光了叶子的树枝,指着那个正在逼近的冬天方向。

“行了,清干净了。”陈七斤拍了拍手,手上还留着点干花的碎屑,“等第一场雪下来,这炉子就能点了。到时候,这罐子里的东西就派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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