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苏婉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深秋的傍晚总是来得很快。刚才还有阳光，转眼就只剩下天边一抹暗红。路灯还没亮，街上的人也不多。她抱着几本书，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公交站走。
这条路她走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走。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
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但她听见了。那种跟了一段、停一下、又跟上的节奏，和普通路人不一样。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但加快了脚步。
公交站就在前面，还有五十米。
那脚步声也快了。
她开始跑。
一辆黑色面包车从旁边的小巷里冲出来，横在她面前。车门猛地拉开，两个蒙面人跳下来，伸手就抓她。
“啊——！”
苏婉尖叫起来。手里的书散了一地。她拼命挣扎，踢打，喊叫。一个蒙面人捂住她的嘴，另一个拽她的胳膊，想把她拖上车。
“救命！救命！”
路人开始围过来。有人喊“干什么的”，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冲上来想帮忙。
那两个蒙面对视一眼，松开苏婉，跳上车，关上门。面包车冲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苏婉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一个阿姨跑过来，扶住她。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苏婉说不出话。只是抖。
旁边有人报警，有人叫救护车。她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黑色的车，蒙面的脸，那双抓她的手。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林子川。
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很急。
“苏婉？你在哪？”
苏婉的眼泪涌出来。
“老师……老师……”
她说不下去。
林子川二十分钟后赶到。
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下来。他冲过人群，蹲在苏婉面前。
苏婉看见他，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林子川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
苏婉哭了好久。
等她平静下来，林子川扶她上了车，带她去派出所看监控。
监控画面里，那辆面包车挂的是假牌照。一路往北，开出城区，最后消失在郊区的监控盲区里。
王磊追踪到那辆车的位置。在一片废弃的厂房区，车被扔在路边，里面空无一人。
林子川带人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手电的光照亮那辆车。车门开着，座椅上散落着几根绳子和一卷胶带。后座有一个书包，是苏婉的，被他们顺手扔在车上。
王磊钻进车里，仔细搜索。
座椅下面，有一个东西。
他捡起来，是一张纸条。
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那里，像是故意留下的。
他把纸条递给林子川。
林子川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林子川，游戏开始。你的学生，只是第一个。”
他盯着那行字，手在微微发抖。
是顾沉舟的笔迹。
他在邵明山的档案里见过。那种独特的倾斜角度，那种用力很重的收尾。一模一样。
他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
“收队。”
回到警局，苏婉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坐在陈雨婷的办公室里，捧着一杯热水，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神已经没那么慌乱。看见林子川进来，她站起来。
“老师……”
林子川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苏婉，从现在起，你住警队宿舍。”
苏婉愣了一下。
“宿舍？”
林子川点头。
“陈雨婷陪你。需要什么，让她帮你拿。”
苏婉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老师，他们……”
林子川说。“是顾沉舟的人。”
苏婉的嘴唇在抖。
但她说。
“老师，我不怕。”
林子川看着她。
苏婉说。“我相信你能保护我。”
林子川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点头。
“我会。”
苏婉被陈雨婷带走了。
林子川回到办公室，站在墙边，看着那张案件地图。
顾沉舟的阴影，终于从暗处走到了明处。
他盯上了他身边的人。
先是苏婉。然后是李勇？陈雨婷？王磊？还是……
他想起顾沉舟在泰国基地留下的那条消息。
“游戏进入第二阶段。主角：林子川。舞台：法庭。”
现在，舞台换了。
不再是法庭。是这座城市。是他身边的人。是他的生活。
他握紧拳头。
来吧。
不管你怎么玩，我都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