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失眠的第五天，韩梅主动找上门来。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里面装着各种心理评估的仪器和量表。
林子川站在走廊里，看着她。
“韩医生，你觉得她需要心理干预？”
韩梅点点头。
“不是她有问题。是顾沉舟在给她植入东西。”
林子川的眉头皱起来。
“植入？”
韩梅说。“心理暗示。心锚。顾沉舟最擅长的东西。”
她推开门，走进去。
苏婉坐在床边，抱着膝盖。她看见韩梅，愣了一下。
“韩医生？”
韩梅在她对面坐下。
“苏婉，我陪你聊聊天。”
苏婉点点头。
韩梅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本子，一支笔。
“你最近做梦吗？”
苏婉想了想。
“每天都做。”
“梦见什么？”
苏婉沉默了几秒。
“很多。乱七八糟的。但有一个词，总出现。”
韩梅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什么词？”
苏婉说。“真相。”
韩梅的手顿了一下。
“真相？”
苏婉点头。
“有时候是在墙上写的。有时候是有人对我说的。有时候是一个声音，一直喊‘真相’‘真相’。”
她的脸色有点白。
“韩医生，我是不是病了？”
韩梅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
然后她转过身。
“苏婉，你最近有没有收到过特别的东西？”
苏婉愣了一下。
“特别的东西？”
韩梅说。“快递，信件，礼物。任何让你觉得奇怪的东西。”
苏婉想了很久。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一个。”
她说。“几天前，我收到一个快递。没有寄件人，里面是一本旧书。”
韩梅的心跳快了一拍。
“书还在吗？”
苏婉点点头。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一堆书里抽出一本。
《心理学与生活》。旧版的，封皮都磨白了。
韩梅接过来，仔细翻看。
翻到中间，她的手停住了。
书页里夹着一张纸条。
很小，对折着，夹在书脊里。
她打开。
上面只有两个字。
“真相”。
韩梅的瞳孔收缩了。
她把纸条举起来，对着光看。纸张很薄，微微泛黄，边缘有点粗糙。
她凑近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化学味道。
韩梅的脸色变了。
她拿着纸条和书，快步走出房间。
林子川还在走廊里。看见她的脸色，心里一紧。
“怎么了？”
韩梅把那本书和纸条递给他。
“这张纸条，经过特殊处理。上面有微量的致幻剂。”
林子川愣住了。
“致幻剂？”
韩梅点头。
“长期接触，会让人潜意识接受暗示。顾沉舟用这种方式，给苏婉植入心锚。触发词就是‘真相’。”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那本书。
“她接触了多久？”
韩梅说。“几天。量不大，应该不会造成永久伤害。但……”
她顿了顿。
“那些暗示，可能已经种下了。”
林子川转身就往屋里冲。
苏婉看见他的表情，吓了一跳。
“老师？”
林子川蹲在她面前。
“苏婉，那本书你还看过几次？”
苏婉想了想。
“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翻几页。这几天失眠，翻得多了点。”
林子川的心往下沉。
他站起来，掏出手机，打给陈雨婷。
“雨婷，马上来苏婉房间。带她去医院检查。”
陈雨婷十分钟后赶到。她听完情况，脸色发白。
“这个顾沉舟，真他妈不是人。”
她拉着苏婉，往外走。
苏婉回头看了一眼林子川。
“老师……”
林子川说。“别怕。去检查一下。”
苏婉被带走了。
林子川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那本被扔在桌上的书。
他拿起书，一页一页翻。
那些字，那些纸，那些墨。
顾沉舟的人，是怎么把这本书送到苏婉手上的？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快递员每天来来往往。谁都有可能。
他把书放回桌上，转身走出房间。
韩梅还在走廊里等他。
“林组长。”
林子川看着她。
韩梅说。“顾沉舟在试探，也在布局。”
她顿了顿。
“苏婉只是一个棋子。他的真正目标，是你。”
林子川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顾沉舟，你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