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林子川的手机响了。
他刚从苏婉那边回来，衣服都没脱，就倒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手机响，摸过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未知号码。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接起来，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声音传来，低沉，沙哑，像从很深的地下室里飘出来的。
“林子川，好久不见。”
林子川的睡意瞬间消失。他坐起来，手指按在录音键上。
“顾沉舟。”
那头笑了。笑声很轻，像风中的灰。
“你果然记得我的声音。”
林子川没有说话。他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记下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顾沉舟继续说。
“我知道你在录音，在追踪。没关系。这个电话只能打三分钟。”
林子川的声音很平静。
“你想干什么？”
顾沉舟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
“72小时内，我会带走苏婉。”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手机。
但他没有让声音露出任何波动。
“你带不走。”
顾沉舟笑了。
“是吗？那我们打个赌。”
林子川说。“赌什么？”
顾沉舟说。“赌你能不能阻止我。如果你能，我认输。如果你不能……”
他的声音变得更轻。
“她就归我了。”
林子川深吸一口气。
“你想要什么？”
顾沉舟沉默了一秒。
“我想要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
“你的大脑，你的能力，你的金手指。我要研究你，看你能不能突破我设下的所有心理陷阱。”
林子川的手心开始出汗。
“金手指”这个词，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除了最亲近的几个人，没人知道他有那种能力。
顾沉舟知道。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一直在看着他。一直在研究他。
王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很急。
“林哥，信号跳得太快了，追不到！四十多层代理，最后几层在缅甸！”
林子川没有说话。
顾沉舟的声音又响起来。
“倒计时开始。72小时。从现在起，每一分钟都是游戏。”
他顿了顿。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苏婉床头的那本书里，还有一张纸条。你没找到。”
林子川的瞳孔收缩了。
他猛地站起来，往外冲。
顾沉舟的笑声从那头传来，越来越远。
“林子川，游戏开始了。”
电话挂了。
林子川冲进苏婉的房间，打开灯。
苏婉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惺忪。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看见林子川的表情，吓了一跳。
“老师？”
林子川没理她。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心理学与生活》，一页一页翻。翻得很快，纸张哗哗作响。
翻到最后一页，他的手停住了。
书脊的缝隙里，夹着一张纸条。很小，只露出一个角。
他轻轻抽出来。
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第一关：信任。”
林子川的手在微微发抖。
苏婉走过来，看见那张纸条，脸色白了。那种白，是血液瞬间褪去的白。
“老师……这是……”
林子川把纸条收起来。
“从现在起，你跟着我。一步都不许离开。”
他转身走出去，拿起对讲机。
“所有人，到会议室。紧急会议。”
五分钟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李勇，王磊，陈雨婷，韩梅。苏婉坐在角落，脸色发白，双手绞在一起。灯光明晃晃的，照得每个人脸上的疲惫都清清楚楚。
林子川把那张纸条放在桌上。
“顾沉舟打电话来了。72小时，他要带走苏婉。”
李勇骂了一句。
“操他妈的！”
王磊的脸色变了。
“林哥，通话我追了，信号跳了四十多层代理。他在境外，但……”
他顿了顿。
“最后一次中转，在缅甸。和之前那个基地的位置一样。”
林子川点点头。
“他在那边遥控。但动手的人，在国内。”
他转向李勇。
“封锁苏婉所在区域。任何人进出都要检查。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去。”
李勇点头。
王磊说。“林哥，我继续监控所有通讯和交通。莫晓那边也在帮忙。快递、外卖、出租车，都要盯。”
林子川点点头。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密密麻麻，像无数只眼睛。
顾沉舟就在那些眼睛后面，看着他。
72小时。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从现在起，所有人进入战时状态。吃饭睡觉，都要轮流。不许单独行动，不许擅自离岗。”
他看着苏婉。
“苏婉，你跟着我。我去哪，你去哪。”
苏婉点点头。她的嘴唇在抖，但眼神很亮。
“老师，我不怕。”
但她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林子川没有说话。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黑暗。
顾沉舟，你等着。
